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俞瑜浑身一震,像是从某种出神的状态里被猛地拽了回来。
她放下笔:“请进。”
我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地板,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与俞瑜保持距离。
这毕竟是在她的公司。
一个小姑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顾总,俞瑜老师,楼上顾总公司今天的装修进度完成了,这是验收单。”
“好,放这儿吧。”
小姑娘放下文件夹,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俞瑜拿起验收单看了看,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
“走吧。”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就走?才5点20。”
“周舟一个人,还是早点儿去比较好,等下班了,还可能堵车。”
“俞瑜老师可真细心。”
她从包里掏出我的坦克车钥匙,递给我:“行了,少拍马屁,赶紧走吧。”
……
半个小时后。
我和俞瑜从兴隆路的一个地下停车出口走出来。
傍晚的风吹过来,不冷不热。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光线斜斜地洒在商铺的玻璃门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左手边的商铺已经亮起了灯。
烧烤摊的烟冒起来,混着炒菜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街头很吵闹。
电动车的喇叭声、摊主的吆喝声、行人聊天的笑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但也充满了烟火气息。
俞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她张开双臂,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在办公室坐了一天,”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出来走走,还真是放松不少。”
我走到她身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我没说错吧?也该偶尔从你那自律到清汤寡水的生活中走出来,看一看这花花世界。”
“你倒是挺懂生活。”
“在杭州的时候,光想着事业了,都没怎么好好去享受过。”
我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说:“杭州是个美丽的城市,不过它没有深圳的快节奏,也没有重庆的慢生活。
它更适合年轻人去放飞梦想,释放野心。
重庆不适合年轻人发展,却也是饱受梦想与生活的沧桑后,一个最适合疗伤的理想城市。
在这里所发生的故事,都带着一丝独特的味道。”
俞瑜歪着头看我:“什么独特的味道?”
“火锅味。”我一本正经地说,“还有……重庆妹子确实很漂亮,很白嫩。”
俞瑜给了我一个白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笑着跟上去。
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
谁也没说话,就慢悠悠地穿过嘈杂的街道。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走了大概十分钟,向右拐了个弯,杜林的酒馆就在前面。
(去吧,去重庆吧,那里有一顿火锅等着你去吃,那里有一位姑娘等着你去牵起她的手,那里有一段儿故事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