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状元瞧着都有三十好几了吧?老气横秋的。榜眼...那脸能跟马比比长短,也敢出来游街?也就是探花郎勉强能入眼,模样还算周正......”
她顿了顿,又挑剔道:“就是太瘦了!跟个竹竿子似的,看着风大点都能把他吹跑,哼,这样的,我一拳能打三个!”
虞婉玥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点评逗得掩唇轻笑。
她知道宝音自小跟着哥哥们习武,眼光自然与寻常闺秀不同。
她也顺着宝音所指,望向那位“勉强能入眼”的探花郎。这一看,却微微怔住了——这张脸,她记得。
“是他......”
虞婉玥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扣紧窗棂,目光随着游街的队伍慢慢飘远。
“宝音,”
虞婉玥轻轻拉了拉好友的袖子,低声道,“那位探花郎...我好像认识。”
“啊?”郑宝音惊讶地转过头,“你认识?哪家公子?我怎么没印象?”
她将上元夜的情形简单说了,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若不是他,我独自一人在那地方害怕得很,一直想道谢却不知去哪里寻他,没想到他竟高中探花了。”
郑宝音听得杏眼圆睁,拍手道:“竟有这等缘分?那更该去道谢了!这可是救命...呃,解围...呃,总之是对你有恩!走走走,等他们游街结束,我们便去拦他道谢!”
新科进士绯袍跨马,缓缓而行,两侧彩绸飞舞,少女们香帕、花枝纷纷抛落。
苏景明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清瘦的身形像一株挺拔的青竹,不时抬手向人群致意,笑容温润。
郑宝音看得直点头:“瘦是瘦了点儿,倒还挺懂礼数。”
说话间,她已拉着虞婉玥挤出酒楼,身后丫鬟侍从紧紧跟着,顺着人潮往御街尽头去,游街队伍将在此处解散,进士们各归寓所,正是拦人道谢的好时机。
虞婉玥被她拽得踉跄,心里却有些紧张——她从未当众拦过男子,哪怕只是道谢,可转念一想,上元节夜里她都敢独自站在深巷,如今不过是说一句“多谢”,又有何惧?
队伍渐散,苏景明翻身下马,正欲回住处,忽见两位少女拦在面前:一个绯红猎装,英姿飒爽;一个身着鹅黄襦群,甜美可人。
郑宝音一把将虞婉玥推前半步,自己退后,冲着虞婉玥挤眉弄眼的笑起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虞婉玥无奈,只得福身,“上元节灯会,多谢公子相护,那日走得匆忙未能道谢,今日终于能补上了。”
苏景明微怔,旋即想起上元节那夜他的确陪一位与家人走散的绯衣姑娘等人,原来是她。
他忙拱手还礼,声音温润:“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温婉福身,一个守礼拱手,像一幅被春风吹皱的静画。
郑宝音抱臂旁观,正欲调侃,忽觉背后一道视线冷冽如刀,直直钉在她背上,她回头找了找,却谁也没看到。
摇了摇头没当回事儿,拉着道完谢的虞婉玥就回了酒楼。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岔路口的另一侧,数匹骏马静静停驻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