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寄舟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微弱的蓝色光芒闪过,一瓶绿瓶包装、还冒着细密水汽的冰镇雪碧,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让现场的人脑子里集体嗡了一声。
陈寄舟修长的手指一勾,“咔哒”一声拉开了拉环。
由于过度脱水,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碳酸带来的刺激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润。他打了个悠长的嗝,用雪碧瓶口指了指宋严,嗓音沙哑却带着嘲弄。
“宋局长……刚帮你家除完虫,你就带着枪上门收保护费。这服务态度……在网上可是要给差评的。”
“你到底是谁?”宋严的声音沉重如铅。
“我?我不早说了吗?”
陈寄舟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可乐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我只是个修东西的。不过……我修的不是下水道,是这个正在漏气的世界。”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剧痛不已,但气场却瞬间拉满。
“宋局长,别费劲去分析我那罐杀虫剂了。如果你现在把我关进那个全是铅板的实验室里,那么……我向你保证。”
陈寄舟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红光,“十分钟后,那个正在不断向海云市‘投毒’的位面锚点就会彻底爆炸。到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止是一个巴克,而是数以万计的、被饿疯了的畸变种。”
“你在威胁官方?”宋严冷冷道。
“不,我在陈述事实。”
陈寄舟又喝了一口雪碧,眼神里透出一丝落寞,“我为了压制那个维度的崩塌,已经赔光了家产,连这层楼的地毯都染了我的血。你们不打算给个锦旗也就算了,还想切片研究?”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罐雪碧。”
陈寄舟反手一掷,那罐没喝完的雪碧平平稳稳地落在宋严面前的地毯上,一滴未洒。
“拿回去查查成分吧,那是半小时前从另一个维度的批发市场里出来的。那里的保质期……在三千年前。”
宋严看着脚下的雪碧,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理性至上的管理者,他深知在这个变异频发的时代,有些存在确实超出了现有的管控范围。陈寄舟现在的状态虽然虚弱,但他展现出的那种“规则判定”的杀伤力(指杀虫剂秒杀怪物),让宋严不敢轻易下注。
“医护组,进来!”
宋严终于垂下了枪口,对准步话机说道,“带他去总部的疗养院。裴队长全程看护,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接触目标。”
他看向陈寄舟,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
“陈先生,我暂时接受你的说法。但在你所谓的‘维修’出成果之前,你会受到二十四小时的生命监测。”
陈寄舟耸了耸肩,任由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
“只要包吃包住,我不挑。”
在救护担架经过裴玉芝身边时,由于麻药的作用,陈寄舟的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
裴玉芝紧紧抿着嘴,一路护送着担架。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她俯下身,借着调整氧气面罩的动作,在陈寄舟耳边低声吐出一句话。
“别睡死过去,陈寄舟。”
她的声音有些冷,却藏着一丝剧烈的颤抖。
“那个怪物的身份……初步比对出来了。他是三年前失踪的连环杀人犯,而在第九局被加密的内网里,他的供养人档案上,签的是天海集团安保部的名字。”
陈寄舟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果然……这些该死的……黑商……”
……
二十分钟后,第九局车队在一片凄厉的警笛声中绝尘而去。
而在酒店对面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手里拿着微型望远镜的男人,正用对讲机快速低语着。
“猎物已转移。宋严入场了,巴克确认死亡。死法……无法描述。”
“沈董,计划需要加速吗?”
听筒那头,沈屠龙的声音依旧儒雅随和,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寒。
“不用急。既然他想在第九局里躲着,就让他躲。”
“通知‘那两只小白鼠’,准备给他们的神明儿子……发个视频彩信。”
“我要看看,这位掌控维度的神,在亲情面前,还能不能喝得下他的雪碧。”
此时,躺在救护车里的陈寄舟并不知道,那只戴在他手腕上的、由宋严亲手扣上的“生命监测仪”,此刻正闪烁着一抹不详的幽绿。
而他兜里的那部旧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零七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极简的黑屏界面上一闪而过:
【管理员……我拦截到了一条……来自地狱的信号。】
【是他们抓住了爸爸妈妈。】
陈寄舟那原本在昏睡中逐渐平缓的心跳,在这一刻,由于剧烈的愤怒,猛然在仪器上拉出了一道狂暴的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