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着抱住他的姿势,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朕的……江山?
这混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都快死了还在演古装剧?还是说……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某种主宰者?
但那句“乖,别哭”,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裴玉芝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她是个孤儿,是个被警队训练出来的钢铁机器,是个只会抽烟、拔枪、熬夜抓罪犯的女汉子。
从来没有人,哪怕是在幻觉里,用这种要把天塌下来都扛在自己肩上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神经病……”
裴玉芝红着眼眶骂了一句。
她没有推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让他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贴着自己的胸膛。
她能感受到那种微弱但顽强的律动。
“滴——”
就在这时,陈寄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电话。
是一条自动播报的语音。
那是零七在系统即将休眠前,设定的最后一道保险程序,声音经过了特殊的合成处理,听起来像个无辜的小女孩:
【姐姐,请不要把哥哥交给那一群穿黑衣服的叔叔。哥哥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求求你。】
裴玉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被踹飞的房门外。
走廊尽头,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落地声。
第九局的清除小队,到了。
裴玉芝深吸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迅速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陈寄舟满是血污的身上,遮住了那些诡异的电子元件烧毁痕迹。
然后,她掏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语气冰冷,恢复了那个铁面无私的裴队长。
“目标已控制。确认为‘异能过载’导致的生理性休克。现场……无任何异常能量残留。”
“重复,无异常。这是我的犯人,任何人不得插手。”
……
同一时间。
天海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屠龙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
这不是红酒。
是某种经过离心机提纯后的新鲜血液。
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铂金汉爵酒店总统套房内的实时画面。
虽然零七在休眠前清理了大部分监控,但酒店内部的一处隐蔽*****——那是天海集团早就为了搜集商业对手黑料而布下的暗子——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裴玉芝抱着浑身是血的陈寄舟。
那个在废土上不可一世的“神”,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女警官怀里。
而那个平日里正义凛然的裴队长,竟然为了他,对自己的上级撒了谎。
“呵呵……哈哈哈哈!”
沈屠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刺耳,像是夜枭在啼哭。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鲜血一饮而尽,嘴角残留着一抹殷红。
“原来如此。”
“陈寄舟……你也只是个凡人啊。”
“会流血,会昏迷,还会玩这种‘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沈屠龙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裴玉芝的脸上轻轻划过,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和“毁灭”的光芒。
“这就是你的弱点吗?”
“人类的情感……真是这世上最脆弱、也最好利用的漏洞。”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物——巴克,拖着那把巨大的锯齿砍刀走了出来。
“老板,我们要现在动手吗?趁他病,要他命。”巴克的声音嘶哑,带着对杀戮的渴望。
“不。”
沈屠龙摆了摆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
“既然那是第九局的人,我们就不能直接硬抢。”
“但是……”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伊甸园计划·第074号监视报告】。
而在报告的第一页,赫然贴着陈寄舟父母的照片。
“如果我们让这位‘神’知道,他最想保护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我的‘乐园’里做客……”
沈屠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直到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不似人类的尖锐獠牙。
“你说,他会不会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我?”
“巴克,通知实验室。”
“给那两只‘小白鼠’加点剂量。我要让我们的陈先生,听到来自地狱的呼唤。”
窗外,海云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
但在光鲜亮丽的城市之下,一张名为阴谋的大网,正在无声无息地收紧。
而网中央的猎物,此刻正沉睡在猎手的怀抱里,做着一个关于“江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