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零七的回馈。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陈寄舟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信息。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背景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高级疗养院。
草坪上,两辆轮椅并排停着。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正眯着眼晒太阳,看起来安详而宁静。
“爸……妈……”
陈寄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那是他的父母!
自从他去外地上大学后,二老就一直住在老家,平时视频电话里总是报喜不忧。怎么会……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镜头缓缓拉近,最后定格在两位老人身后。
那里站着一名穿着得体护工制服的男人,正微笑着给陈父整理毛毯。
但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那洁白的衣领下,隐约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刺青——一条盘踞在海浪之上的三头毒蛇。
天海集团的标志。
视频结束。
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那欢快的默认铃声听起来就像是地狱传来的丧钟。
裴玉芝似乎察觉到了陈寄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低声问道:“是谁?”
陈寄舟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陈先生,听说你病了?还住进了ICU?”
电话那头,传来沈屠龙那儒雅随和、带着磁性的嗓音,还伴随着高脚杯轻轻碰撞的声音,“真是让人心疼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
陈寄舟死死盯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沈董,有心了。”
“那是自然。我们天海集团一向以人为本。”沈屠龙轻笑了一声,“对了,我看陈先生你工作忙,也没空照顾家里人。这不,我就自作主张,把令尊令堂接到了我名下的‘伊甸园’疗养院来做客。”
“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一流的服务,顶级的医疗。而且……这地方很隐蔽,连第九局那些粗鲁的警察都找不到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告诉陈寄舟:你敢乱动,你敢和官方合作,这两位老人的氧气管随时会被拔掉。
陈寄舟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但他依然在笑,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
“沈董真是大善人啊。”
陈寄舟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愤怒,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感激,“既然沈董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不懂事。那个‘传送技术’的秘密……我们可以谈。”
“聪明人。”沈屠龙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今晚十二点,会有人去接你。记住,一个人来。”
“当然。”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裴玉芝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含义。她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这个畜生!那是绑架!陈寄舟,给我十分钟,我这就调集特勤组去抄了他的老巢!”
“没用的。”
陈寄舟缓缓坐起身,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着针孔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但他仿佛毫无痛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沈屠龙。他在海云市经营了三十年,如果你能抓到他的把柄,他早就进去了。”
陈寄舟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裴玉芝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变了。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贪财好色、看见警察就怂的陈寄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露出了獠牙的独狼。
“你要去哪?”裴玉芝拦在门口,眼神焦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行动!而且你有定位脚环,出了这个门,宋严就会……”
陈寄舟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幽的鬼火。
那是【初级丧尸直觉】全开后的捕食者状态。
“裴队。”
陈寄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转过身去,数三声。”
裴玉芝愣了一下,看着陈寄舟那绝决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一……”
陈寄舟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零七,锁定刚才那个电话的信号源。不管经过多少个跳板,给我把它的老鼠洞挖出来。】
【还有……帮我联系金蝉商会的卫老头。】
陈寄舟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海云市的霓虹灯光灌入病房,吹乱了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
他对着话筒,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海云市地下世界都将为之颤抖的话。
“老卫,别躲了。把你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我要买枪。”
“很多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