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巷的出口被暴雨封锁,比暴雨更冷的是横在路中央的三辆黑色防爆车。
红蓝警灯在积水中折射出破碎的光斑,刺得人睁不开眼。宋严站在最前面,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的金丝眼镜,手中的扩音器并未举起,但他身后那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枪口已经构成了绝对的死亡扇面。
“裴队长,熄火,下车。”
宋严的声音穿透雨幕,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协助S级目标潜逃,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现在回头,算自首。”
裴玉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脚就在油门踏板上悬着,但理智告诉她,冲不过去。第九局的火力配置能把这辆越野车在三秒内打成筛子。
“宋严,让开。”裴玉芝摇下车窗,雨水瞬间打湿了她凌乱的发丝,“沈屠龙绑了他父母!这也是第九局维护的秩序吗?”
“秩序不容许‘私刑’。我们会调查,但他必须……”
“闭嘴。”
一道沙哑却透着莫名寒意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车门推开。陈寄舟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他身上套着防刺背心,病号服的裤脚卷着泥点,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大提琴盒。
他看起来很虚弱,像个风一吹就倒的病人。但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所有特勤队员的战术目镜里,同时也跳出了红色的高危警报。
“宋局长,你挡路了。”陈寄舟淡淡道。
“陈寄舟,这是最后警告。”宋严举起了手,示意狙击手准备,“那个澡堂已经被包围了,卫从良我们也……”
“我说,滚开。”
陈寄舟的瞳孔深处,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手机在他口袋里发烫。
【是否消耗1500点信仰值?】
【权限确认:借用信徒“卓红缨”精神投影——技能:修罗杀域(残缺版)。】
【持续时间:3秒。】
轰——!
不是爆炸,没有火光。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身经百战的宋严,大脑在一瞬间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重锤狠狠砸中。
原本凄厉的雨声消失了。
他们的视野里不再是老鸦巷,而是一片尸山血海的赤色废土。那个瘦弱的青年身后,仿佛站着一尊高达百丈、浑身缠绕着血色绷带的女武神虚影,正举起那把足以斩断山岳的长刀,对着他们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那是来自末世、踩着亿万丧尸尸体杀出来的纯粹杀意。
“呃……”
几名心理素质稍差的特勤队员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疯狂呕吐。
就连宋严也感觉心脏骤停,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却根本按不下去。
“走。”
陈寄舟收回目光,脸色煞白如纸,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反噬。他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
裴玉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直觉野兽”的她瞬间捕捉到了战机。
轰——!
引擎咆哮如雷。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黑犀牛,直接撞开了两辆还在发愣的防爆车,碾碎了路障,在泥水中甩出一道狂野的弧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尾灯消失十秒后,宋严才猛地喘出一口气,扶着车门剧烈咳嗽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神明注视了一瞬的蝼蚁。
“局……局长,追吗?”副手颤抖着问。
宋严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与……狂热。
“不用追了。”宋严看着那个方向,声音低沉,“那是北郊。通知二队,带上重武器去‘伊甸园’疗养院收尸。不论是沈屠龙的尸体,还是陈寄舟的。”
……
半小时后,海云市北郊。
名为“伊甸园”的疗养院矗立在半山腰,洁白的大理石建筑在闪电下显得圣洁而庄严,四周种植着郁郁葱葱的雪松。
但这只是表象。
刺啦——!
越野车撞碎了精美的铁艺大门,直直冲进了修剪整齐的草坪。
“下车!”裴玉芝拔出配枪,利落翻滚落地。
然而,预想中的安保并没有出现。
整个疗养院安静得可怕,只有大门敞开的主楼里,透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香。
“裴队,如果不想死,把这玩意儿含在嘴里。”
陈寄舟扔给裴玉芝一片不知名的黑色药片,那是来自赛博位面的“神经阻断剂”,虽然副作用是会让人面瘫两小时,但能有效过滤空气中的致幻毒素。
两人冲进大厅。
眼前的景象让裴玉芝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厅。
原本应该是接待处的地方,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化培育室。数不清的透明导管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一个个充满绿色液体的培养舱。
舱内并不是什么珍稀植物,而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是曾经被称为“人”的生物。他们的四肢被拉长扭曲,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灰败色,有的背上甚至长出了类似昆虫的甲壳。
“这些是……失踪人口?”裴玉芝看着其中一张依稀可辨的面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上个月报失踪的流浪汉……”
“是失败品。”陈寄舟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死物,“沈屠龙想要造神,但他造出来的都是这种垃圾。”
“吼——!!”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二楼回廊传来。
一个体型比之前的巴克小一号,但动作更加敏捷的怪物跳了下来。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外骨骼,右臂是一把高频震荡的骨刃,左眼则是一颗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巴克-β型量产体。】
【战力评估:高于人类极限5倍。】
“又来送外卖了?”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电子合成音,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扑裴玉芝。
砰砰砰!
裴玉芝连开三枪,子弹打在外骨骼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就在骨刃即将切开裴玉芝喉咙的瞬间。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陈寄舟并没有开枪。他手里的那把反器材狙击步枪,此刻被他当作了铁棍,枪管硬生生架住了那把足以切开钢板的骨刃。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枪身。
但他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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