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下去,一人一口。这是命令。”
瓶子在核心队员手中传递。喝了水的人,脸上的灰败之气迅速消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然而,还有五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因为距离较远,还没轮到他们。
“咳咳……嘿嘿……好多人……”
一名战士突然摘下了防毒面具,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的瞳孔已经涣散,眼白变成了灰白色,嘴角流出口水。
“班长……你看天上有……仙女……”
他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并非对准敌人,而是慢慢转向了正在传递水瓶的队友。
“放下枪!”裴玉芝厉喝。
“砰!”
那战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裴玉芝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她身后的玻璃窗。
“他没救了。”陈寄舟冷冷道,“孢子已经入脑,现在的他,就是个载体。”
更多的枪声响起。另外四名感染的战士也开始对着空气疯狂扫射,甚至有人拔出手雷拉环,脸上带着狂热而扭曲的幸福笑容,向着人群冲来。
“为了……道祖!”
在那一瞬间,宋严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枪的。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打靶。
五名发疯的战士眉心几乎同时爆出一团血花,身体惯性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重重栽倒在雪地里。那枚还没扔出去的手雷滚落在地,被宋严一脚踢飞出大门。
轰!
爆炸激起漫天雪尘。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严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刻板冷酷的模样,只是握枪的指节有些发白。
“处理尸体,立刻焚烧。”宋严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里,仁慈是最大的毒药。不想死,就管好自己的脑子。”
郝多鱼和楚天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种“喝神水”的欢脱气氛荡然无存。这才是第九局,这才是真实的战场。
陈寄舟看了宋严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接回了还剩半瓶的“洗剑水”,揣进怀里。
是个狠人。这种时候,确实需要这样的疯子来维持秩序。
……
夜幕降临,风雪更大了。
哨站外拉起了电网,特勤队员轮流值守。
陈寄舟独自坐在塔楼的顶端,这里寒风刺骨,但视野最好。他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那个猩红眼球图标的APP正在微微闪烁。
【T-004李清歌请求通话。】
接通。
“道祖……”
李清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塞满了东西。背景音不再是那种令人牙酸的触手蠕动声,而是变成了清脆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你在吃什么?”陈寄舟忍不住问。
“回禀道祖,是……大米。”李清歌的声音充满了羞涩和幸福,“实在是太好吃了……弟子一时没忍住,生吃了三斤。弟子感觉体内的那颗鬼婴已经被撑得睡着了。”
陈寄舟:“……”
五常大米的威力果然恐怖如斯。
“这不重要。”陈寄舟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清歌,我问你,你们那边有一种灰色的、像霉菌一样的孢子吗?”
“有的。”李清歌咽下嘴里的米,“那是‘缝合尸’身上掉下来的皮屑。那是最低贱的邪祟,由墨家机关术和赶尸术失败后的产物拼凑而成。”
墨家机关术?
陈寄舟眼神一凝。在T-004位面叫墨家机关,在现实这边,对应的就是赛博科技。
“这种东西,怕什么?”
“它们没有灵魂,只有设定好的杀戮程序。”李清歌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要杀它们,不能砍头,也不能穿心。必须切断它们与母体的信号连接。只要毁了控制它们的‘阵眼’,它们就会自我崩溃。”
“另外……”李清歌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邀功的意味,“道祖赐下的神米蕴含纯阳之力,弟子吃下后,修为虽然没有恢复,但‘剑心’似乎通明了几分。弟子刚才试着挥了一剑,不小心把那座白骨山……削平了一半。”
陈寄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下去。
好家伙,生吃大米能加暴击?这妹子要是再喂两袋面粉,是不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做得好。”陈寄舟稳住心态,“继续吃,别停。”
挂断电话,陈寄舟看向远处的黑暗。
既然是“信号连接”,那就好办了。论黑客技术,谁能比得过他家那个赛博萝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电流过载的滋滋声,顺着风雪传了过来。
“那是……”
陈寄舟站起身,瞳孔微微收缩。
在哨站前方五百米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红灯。
不,不是两盏。
是成百上千盏。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灰雾中浮现,像是深夜坟场里的鬼火,又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伴随着红光亮起的,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
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陈寄舟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无数穿着破烂军装的尸体。但它们的四肢已经被替换成了生锈的液压连杆,胸口镶嵌着闪烁红光的废旧电路板,半边脑袋被金属面罩覆盖,只露出一只还在流着尸水的义眼。
机械僵尸潮。
“所有人,起床!”
陈寄舟一把拉响了塔楼上的警报,同时从怀里掏出那半瓶剩下的“洗剑水”,仰头灌了一口。
“不想变成那种半人半铁的怪物,就把你们手里的家伙都给我拿稳了!”
他拔出背后的雷击木剑,剑身上的血纹在红光的映照下,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跳动。
“零七,准备干活。今晚,我们来一场物理层面的‘断网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