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剑意太快,快到连爆炸的化学反应都来不及发生,物质就已经被抹除了。
墨比乌斯,死。
但这一剑的余威并未散去。
轰隆隆隆——
众人头顶传来沉闷的雷声。
宋严呆滞地抬起头,透过那个被离子流轰开的巨大天井,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外面的昆仑山,风雪停了。
那终年不散、连卫星都无法穿透的灰色迷雾,被这一剑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豁口。
而在那豁口之中,云层向两侧翻卷,露出了后面璀璨浩瀚的星河。
一剑光寒十九州。
这句只存在于小说里的形容词,此刻变成了具象化的现实,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这……这就是仙人吗?”
郝多鱼跪在地上,手里那两捆钞票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却连擦都不敢擦,“妈……我出息了……我看见活神仙了……”
半空中,“陈寄舟”缓缓收剑。
那冲天的煞气如潮水般退去,紫玉般的剑身重新变回了那根不起眼的烂木头。
“陈寄舟”低头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眼中那抹神性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羞涩?
“道祖……”
陈寄舟的脑海里,响起了李清歌那软糯糯、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声音。
“这一剑,耗光了弟子攒了三年的剑气,也耗光了您身体里所有的卡路里……”
“所以呢?”陈寄舟的意识在黑暗中虚弱地问道。他现在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罢工。
“那个……除了红烧肉……”李清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弟子刚才搜魂那个铁疙瘩的时候,看到它的数据库里有一种叫‘老干妈’的神酱,据说拌鞋底都好吃……能不能……”
陈寄舟:“……”
陈寄舟:“滚。”
“好嘞。”
最后一丝青烟从眉心散去。
随着代打下线,那种强撑着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
现实的重力重新接管了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陈寄舟两眼一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陈顾问!!”
宋严想要去接,但他刚才被撞断了两根肋骨,根本动弹不得。
一道米色的身影冲了出去。
裴玉芝不顾腿上的伤,在地上一个狼狈却精准的翻滚,在陈寄舟脸着地的前一秒,稳稳地接住了他。
惯性带着两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滑出去了好几米。
“喂!陈寄舟!醒醒!”
裴玉芝顾不上自己伤口崩裂的剧痛,焦急地拍打着陈寄舟的脸。
怀里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狡黠的眼睛紧紧闭着,唯有手中依然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没……死……”
陈寄舟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裴玉芝连忙凑过去:“你说什么?你要什么?”
是要急救药?还是交代遗言?
陈寄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在裴玉芝的耳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那个足以让第九局特勤队长怀疑人生的词:
“记得……给他……买……老干妈……”
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裴玉芝僵在原地,表情从悲痛欲绝瞬间变成了“地铁老人手机”。
这就是S级强者的遗言吗?
如此的……朴实无华且重口味?
此时,第一缕晨曦顺着那道被劈开的云层缝隙,洒进了这座深埋地下的废墟。
光芒照在陈寄舟昏迷的脸上,也照亮了这座倒悬金字塔深处,那扇原本紧闭、此刻却被剑气震开了一道缝隙的青铜大门。
没人注意到。
在那门缝后的黑暗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不是终结。
那是帷幕被撕开后,真实世界投来的第一道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