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地下三百米,前防空洞改建的“金蝉”核心拍卖场。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和红地毯,有的只是冷战时期的混凝土暴力美学。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绝世名画,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银盘,在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注视下像幽灵般穿梭。盘子里装的不是拉菲,而是印着骷髅头的违禁品目录。
空气里混合着古巴雪茄、脂粉香气,还有一股旧钞票特有的霉味。
“吱——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强行撕裂了现场优雅的低语。
陈寄舟坐在一台仿佛由报废拖拉机零件拼凑的轮椅上,大摇大摆地碾过入口处的红外线门禁。银灰色的外骨骼像寄生虫一样紧扣他的四肢,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下面透出的红光像心跳一样闪烁。
卫从良跟在他屁股后面,把那把破折扇挡在脸上,一副“我不认识这个赛博要饭的”表情,另一只手死死护着刚修好的紫砂壶。
“这就你吹的高端局?”陈寄舟歪着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拼夕夕线下砍一刀互助会。”
“祖宗,积点口德吧。”卫从良压低声音,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看见左边那个戴墨镜的老头没?南洋‘巫毒教’的大供奉,玩虫子的祖宗。右边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垄断了东南亚三条军火线。在座的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上国际通缉令,就你是来进货的。”
陈寄舟眉毛一挑:“巧了,我也是来要命的。”
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紫得像发光茄子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大师!!!”
楚天霸今天这身紫色西装骚包得让人睁不开眼,脖子上挂着那把陈寄舟高价卖给他的“雷霆战刃(改装电蚊拍)”,也不管地上的灰,纳头便拜。
“大师!您果然还活着!昆仑山那道剑光我都刷到了!太帅了!那一招是不是叫‘一剑开天门’?您什么时候教我?我也想御剑飞行!”
周围那些刀口舔血的大佬们纷纷侧目,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症患者。
陈寄舟面无表情地按住楚天霸的脑门,把他推开半米:“低调。我在红尘炼心,现在的马甲是身残志坚的民营企业家。”
“懂!我懂!大隐隐于市!”楚天霸立刻换上一副“我也是道上人”的严肃表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大师,这次有好东西。听说压轴的是个从‘仙界’掉下来的法宝碎片,好像叫什么‘定海神针边角料’……”
陈寄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定海神针,那就是“维度稳定锚”。金蝉商会这帮人为了抬价,真是什么牛皮都敢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各位来宾,晚上好。”
拍卖台中央的聚光灯“啪”地亮起。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走上台,没有废话,直接落锤。
“第一件拍品,T-109号废土位面产出,变异生物‘暴君’的心脏切片。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现场气氛瞬间燥热。对于这些惜命的大佬来说,这种能强化肉体机能的玩意儿,比伟哥好使一万倍。
陈寄舟瘫在轮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群人争抢那些在他看来连猪下水都不如的垃圾。这种级别的生物材料,在卓红缨的据点里,狗都嫌塞牙。
“怎么?没看上的?”卫从良眼巴巴地看着那切片被拍出一千两百万的高价,“这玩意儿泡酒可是大补,壮阳。”
“你敢喝我就敢给你预定ICU。”陈寄舟翻了个白眼,“全是病毒沉淀物,喝完你就能不用化妆直接去演《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了。”
时间流逝,一件件垃圾被高价拍走。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上了一丝颤音。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重器。代号:‘定风波’。”
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推着防爆箱上台。箱子开启,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它没有任何光泽,但在陈寄舟的【万物共感】视野里,那石头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灰尘悬浮的轨迹都被强行冻结。
维度稳定锚。
只有它,能在千疮百孔的现实世界,给陈寄舟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防空洞”。
“起拍价,三个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
全场死寂。
这个价格像一盆冰水,浇灭了99%人的热情。
“三亿一千万。”前排,一直闭目养神的南洋老者举牌,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三亿两千万。”角落里,某跨国财团的代理人冷冷出声。
“三亿五千万!”楚天霸兴奋地举起手里的电蚊拍,“为了修仙!拼了!”
陈寄舟瞥了他一眼,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果然是来送钱的。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四亿五千万。楚天霸已经败下阵来,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四亿八千万。”南洋老者声音沙哑,似乎志在必得。
“五亿。”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包厢传出。
陈寄舟抬头。包厢帘子没拉严,露出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不是天海集团的人,这气息不对。
“五亿一次。”拍卖师握锤的手都在抖。
陈寄舟叹了口气。虽然背靠远舟科技,现金流有了起色,但一下子调动五个亿流动资金还得过监管,确实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手腕开始剧痛。那道“404”编码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往骨头缝里钻,这是身体在发警告信:再不进行维度锚定,我就要罢工了。
“五亿两次……”
“那个……能插个队吗?”
陈寄舟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操控轮椅滑出座位,直接停在过道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破烂机甲的“残疾人”身上。二楼包厢那只夹烟的手也顿了一下。
“这位先生,请出价。”拍卖师皱眉,这人看起来不像有五亿的样子。
“我没钱。”陈寄舟坦诚地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现场响起一阵哄笑。南洋老者更是冷哼一声:“哪来的疯子?金蝉商会的保安是死人吗?还不叉出去!”
“但我有这个。”
陈寄舟抬起右手,五指对着虚空一抓。
咚!
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凭空出现,重重砸在他腿上的金属托盘上。
那不是银行里那种抛光精致的投资金条,而是粗砺、厚重、甚至带着暗红色血迹和泥土的工业级金砖。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咚!咚!咚!
陈寄舟像是在变魔术,又像是在发泄。一块又一块金砖从虚空中跌落,在那张并不宽敞的轮椅托盘上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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