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派认为必须立即展示武力,否则会连锁失去更多领土和谈判筹码;主和派主张谨慎行事,先谈判探明对方底线;还有中间派建议双线并进,一边准备军事行动,一边与巴克达和阿布尤同时谈判。
马苏德·巴尔扎尼静静听着,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灰。
这位七十岁的老人经历过萨达姆的镇压、1991年起义、2003年战争、2014年危机,他明白寇尔德人的处境有多么微妙。
最终,他举起手,会议室瞬间安静。
“萨拉赫丁,”他问军事指挥官,“如果我们反击,最快什么时候能集结足够兵力?我需要听真实情况。”
“从马沃特抽调两个营,从苏莱曼尼省抽调一个营,加上现有的部队最快四十八小时可以发动团级规模的反击。”
巴尔扎尼回答,但补充道,“但阿布尤旅已经建立防御工事,而且根据侦察报告,他们还装备有大量的夜视装备和反坦克导弹,这些是之前没有的。强攻会造成重大伤亡。”
“伤亡预测?”
“夺回油田区,至少一千人以上的伤亡。如果阿布尤旅顽强抵抗.可能翻倍。”
马苏德闭上眼睛。
“准备军事行动。萨拉赫丁,你全权指挥。”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
“但同时,迪亚尔,你立即联系巴克达,要求紧急会议。告诉他们,如果萨米尔的提案在议会通过,我们可以重新考虑立场。但不要显得我们软弱。这是谈判,不是投降。”
“那阿布尤呢?”马哈茂德问。
马苏德沉思片刻:“暂时不与他直接接触。但放出消息:如果他能停止进攻,我们可以和他,甚至跟他背后的老板谈判。毕竟.他曾经是我们的一员。”
这句话引起了争议。
内政部长阿齐兹立即反对:“主席,这等于承认叛徒的地位!这会开恶劣的先例!”
“现实点,卡沃。”
马苏德说:“阿布尤已经控制了整个基尔库克油田,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资源。而且如果我们分析得没错,他和萨米尔、和那个宋和平是一伙的。你可以跟阿布尤打,能有胜算,但如果宋和平插手呢?!你能赢吗?政治不是意气用事。”
他站了起来,这是会议结束的信号。
“萨拉赫丁,你去准备军事行动。迪亚尔,你去安排谈判。其他人思考一下寇尔德自治区的未来。我们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命令下达时,天色已亮。
埃尔比勒的街道开始苏醒,小贩推着早餐车出现,上班族匆匆走过。
很少有人知道,一百五十公里外,一场可能改变寇尔德斯坦未来的冲突正在酝酿;也很少有人知道,在巴克达,另一场决定性的谈判即将开始。
委员会成员们不知道的是,阿布尤旅不仅布下了密集的雷区和防御工事,还得到了宋和平的明确指示。
如果寇尔德人强攻,就坚决反击;如果他们谈判,就提出条件——
阿布尤重返自治委员会,并拥有能源和军事事务的发言权。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巴克达绿区的一家酒店房间里,宋和平刚刚收到两条加密信息。
第一条来自阿布尤:“油田已控制。伤亡:17死,43伤。寇尔德人正在集结兵力,但也放出谈判信号。”
第二条来自尤素福:“紧急消息:寇尔德人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召开党派协调会议,讨论‘当前安全局势及议会提案’。他们松口了,但要求你亲自出席。”
宋和平删掉信息,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底格里斯河在晨光中泛着金光,河岸边的芦苇丛中有白鹭起飞。
他想起兵法中的话: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今天下午,他将亲自走上巴克达的政治舞台。
而三百公里外,寇尔德和阿布尤的军队正在对峙。
两张谈判桌,一片战场,彼此相连,互为筹码。
真正的博弈者从不在战场上,而是在安静的房间里。
他给萨米尔发了条简短信息:“准备下午的会议。穿上你的军装,带上你的勋章。今天,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西北部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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