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已经冲上讲台,一把将拉希德按在讲台上,手枪顶住他的后脑。
江峰迅速用塑料扎带绑住拉希德的手脚。
整个过程只用了七秒。
现场观众里那些真正的市民代表开始发出惊恐的低呼。
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
“坐下!”宋和平对着麦克风吼道,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放大,震耳欲聋,“不想死的都坐下!”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控制室里,托尔汗切断了所有对外直播信号。
大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对外信号被切断了,直播没有准时发送出去。
所有家庭的电视机画面上此时一片雪花。
但他保留了内部录制。
所有摄像机仍在工作,记录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宋和平揪着拉希德的头发,将他拖到讲台中央。
然后他对着侧幕点头。
已经卸掉伪装的小马苏德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讲台,脚步起初有些踉跄,但越来越稳。
当他站到聚光灯下,面对着那些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时,他的背脊挺直了。
“我的同胞们。”
小马苏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
“你们刚才看到的,是真相被揭露前的最后一刻谎言。”
他从口袋里取出U盘,高高举起:
“这里面,是巴尔扎尼与土鸡国政府秘密交易的证据。他们计划出卖我们的边境安全,允许外国军队进入我们的国土清剿PPK组织以换取对非法政权的承认。”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主摄像机:
“而更重要的是,关于之前拉希德和巴尔扎尼宣称我父亲在前往基尔库克视察途中遭遇阿布尤旅特种部队袭击身亡的消息是假的,我的父亲,马苏德总统目前还活着,他被寇尔德武装真正的朋友营救了,已经送到了巴克达绿区医院里抢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此时此刻,我相信他已经恢复了清醒,估计不久就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小马苏德似乎找到了感觉,声音越来越有力。
“我父亲遇刺是一次赤裸裸的阴谋,是巴尔扎尼和他的同党试图窃取这个国家而安排的一场无耻的暗杀。但他们的阴谋失败了。”
他指向被按在地上的拉希德:“这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巴尔扎尼,才是真正的叛国者!”
同一时间,电视台外围。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街区。
拉希德的安全部队指挥官里一个名叫卡迪尔的少校在对讲机里疯狂呼叫:“演播厅出事了!所有单位,立刻强攻电视台!重复,立刻强攻!”
电视台正门处,四辆装甲运兵车引擎轰鸣,载着至少八十名全副武装的安全部队士兵。
机枪手已经就位,枪口对准电视台大楼。
“准备突击!”卡迪尔少校拔出手枪,“第一队正面突破!第二队从侧翼——”
就在这时,他的话戛然而止。
街道尽头,三辆主战坦克的炮管缓缓转过街角。
紧接着是十几辆装甲运兵车,车身上涂着第三步兵旅的徽章。
坦克炮塔舱盖打开,托尔汗将军的心腹穆罕默德上校探出身,手持扩音器:
“安全部队的士兵们!放下武器!拉希德和巴尔扎尼的阴谋已经败露!马苏德总统即将复位!不要再为叛国者流血!”
卡迪尔少校脸色铁青:“开火!开火!”
安全部队的机枪手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火花。
穆罕默德上校缩回炮塔,对着无线电下令:“反击。”
最前方的坦克主炮微微调整角度——
轰!
一枚高爆弹击中了安全部队最前方的装甲运兵车。
在坦克面前,轻型装甲运兵车简直就是纸糊的玩具。
装甲车被炸得腾空而起,最后翻滚着砸在街道上,燃起熊熊大火。
第二辆坦克的并列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安全部队阵地。
第三步兵旅的士兵们从装甲车后冲出,依托掩体开火。
街道瞬间变成战场。
子弹横飞,爆炸声连绵不绝。
安全部队的士兵被步兵旅强大的火力压制在掩体后,顿时伤亡惨重。
卡迪尔少校躲在沙袋后,对着对讲机嘶吼:“我们需要增援!需要——”
一颗狙击枪子弹从远处大楼射来,精准地击中他的眉心。
少校向后倒去,对讲机脱手,啪一下掉落在地上。
失去了指挥,安全部队的抵抗迅速崩溃。
一些士兵扔下武器举手投降,另一些试图逃跑,被交叉火力击倒。
短短十五分钟,电视台外围的战斗基本结束。
第三步兵旅控制了整个街区,开始清理战场、收押俘虏。
穆罕默德上校从坦克里爬出,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对着无线电报告:“将军,外围已控制。电视台安全。”
一号演播厅里。
小马苏德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像一双双不眨动的眼睛,冷漠地记录着这一切。
小马苏德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但似乎越来越进入了状态:
“……所以,我呼吁所有寇尔德士兵、所有安全部队成员,立即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真正的敌人不是你们的同胞,而是那些出卖国家、暗杀合法总统的叛徒!历史将记住这一天,记住谁站在正义一边,谁选择了背叛!”
就在这时,演播厅厚重隔音门的把手转动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托尔汗·阿尔斯兰站在门口。
演播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托尔汗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讲台。
小马苏德停下演讲,看着托尔汗走近。
走到小马苏德身边,托尔汗压低声音:“你父亲醒了。”
小马苏德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
“他在巴克达绿区医院,刚刚恢复意识。”
托尔汗继续说道:“美方联系我们,说马苏德总统要求立即与全国讲话。我们可以连线——现在,就在这里。”
“技术团队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们可以恢复信号,把病房的画面切进来。问题是:你要不要连线?”
小马苏德几乎没有犹豫。
他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大脑,疯狂的喜悦在涌动。
他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连线。立即连线。”
托尔汗转身向控制室方向做了个手势。
演播厅内的巴尔扎尼手下开始不安地骚动。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站起来试图抗议:“你们不能擅自改变播出内容!这违反——”
托尔汗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向旁边的士兵微微偏头。
那名战士上前一步,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抬起。
抗议者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苍白地坐了回去。
“信号恢复中。”控制室传来技术人员的报告声:“我们需要三十秒时间接入绿区医院的线路。”
这半分钟可能是小马苏德生命中最漫长的三十秒。
演播厅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托尔汗手下的士兵们警惕地监视着每一个角落,巴尔扎尼的手下则如坐针毡。
他们知道一旦老马苏德真的出现在全国电视上,政变就彻底失败了。
“信号接入成功!”
控制室传来报告。
演播厅主屏幕上,原本显示着演播厅内部的画面突然切换。
巴克达绿区医院,病房。
画面起初有些模糊,随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墙壁和医疗设备。
马苏德斜靠在病床上,缓缓抬起眼睛,直视镜头。
“我的同胞们。”
仅仅四个字,就让整个演播厅的呼吸停滞了。
那些真正的市民代表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一天前,有人试图用导弹和子弹让我沉默。”
老马苏德继续说:“他们以为杀死我就能杀死这个国家的希望。他们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我看到了那些叛徒如何篡夺权力,如何用谎言玷污我们为之流血牺牲的理想。巴尔扎尼——”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蔑视。
“你和你的同伙背叛了每一个为寇尔德斯坦自由而战的灵魂。”
演播厅内,小马苏德紧紧抓住讲台边缘的手在颤抖。
“现在我告诉你们真相。”
老马苏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我还活着。寇尔德斯坦的合法总统还活着,还在战斗!那些篡位者才是应该被审判的人!”
“我以寇尔德斯坦合法总统的名义宣布——”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而威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重伤中苏醒的病人。
“解除巴尔扎尼的一切职务!解除拉希德及其同伙的一切职务!所有安全部队成员,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向第三步兵旅投降!重复,立刻投降!”
演播厅内,一片寂静。
随后,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接着是掌声,然后迅速蔓延开来。
真正的市民代表们站起来,挥舞手臂,高声呼喊马苏德的名字。
“马苏德!”
“马苏德!”
“马苏德!”
那些巴尔扎尼的手下脸色惨白。
一些人试图悄悄离开,但立即被托尔汗的战士拦下。
托尔汗走到小马苏德身边:“信号已经全面恢复。我们接管了国家电视台的所有发射设备。现在全国都能看到你父亲的讲话。”
小马苏德点点头,转向镜头:“你们听到了总统的声音!这不是录音,不是伪造,这是真实的!现在,每一个寇尔德斯坦公民都知道真相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呼吁所有仍然忠于宪法的军队和安全部队成员,立即行动起来!逮捕你们身边的叛徒!控制关键设施!等待总统府的进一步命令!”
在埃尔比勒的不同角落,同样的画面正在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播放。
第二更,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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