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嗵嗵——!!”
每分钟400发的超高射速下,30毫米榴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出去,落点覆盖了公路和两侧的开阔地。
每一发榴弹落地,都炸开一团夹杂着破片和泥土的黑色烟云。
破片呈扇形横扫,收割着一切没有装甲保护的生命。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B连的反坦克小组从更靠近公路的隐蔽阵地发动了第二波打击。
这次动用的不再是昂贵的“短号”,而是更廉价但近距离威力丝毫不逊色的RPG-29火箭筒和卡尔·古斯塔夫84毫米无后坐力炮。
“嗤——轰!”
“砰——!”
火箭弹和无后坐力炮弹拖着或长或短的尾焰,从四面八方飞来,以近乎直射的角度,扑向那些试图用主炮还击或寻找掩护的坦克和步战车。
它们专挑侧面、后部发动机舱、观瞄设备等薄弱处下手。
一辆BMP-2的炮塔被火箭弹直接命中,30毫米机炮的炮管被炸弯,整个炮塔歪在一边。
一辆T-72的右侧履带被无后坐力炮打断,瘫在原地。
与此同时,散布在要塞各处制高点的狙击手们开始了精准的“点名”。
任何看起来像军官、操作重武器或者试图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叛军,只要在瞄准镜里暴露超过三秒,就会迎来一颗精准的7.62毫米或12.7毫米子弹。
一名叛军上尉刚从一辆卡车后探出身子,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溃散的步兵,指挥他们向右侧山坡发起反击。他刚喊出两个词——
“噗!”
轻微的、几乎被枪炮声淹没的声响。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半边头盔连同下面的头骨和脑组织,被一发从两百米外射来的SVD狙击弹掀飞。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手枪掉落在尘土中。
战斗,在开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跳过了试探环节,直接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绞杀。
不过,叛军毕竟是巴尔扎尼麾下最精锐的“山猫”营,最初的震惊和混乱过后,残存的军官和士官在求生的本能和严格的训练驱使下,开始组织起凶狠的反击。
还能动的坦克纷纷转动炮塔,粗短的125毫米滑膛炮喷出火光和浓烟,将高爆榴弹狠狠砸向那苏尔要塞上层那些喷吐火舌的射击孔。
轰!
轰!
轰!
高爆弹在坚硬的石壁和混凝土工事外炸开,每一次命中都地动山摇,炸起漫天碎石和尘土。
要塞厚实的外墙剧烈震颤,表层的伪装层和疏松的岩块被剥离。
但奥斯曼时代修建,又经现代加固的主体结构异常坚固,除非炮弹直接钻进狭小的射击孔,否则很难对内部的守军造成致命杀伤。
不过,爆炸的冲击波和四处飞溅的碎石,仍然给守军带来了持续的骚扰和心理压力。
幸存的BMP-2步战车则用30毫米机关炮进行压制扫射,速射的炮弹打在工事外墙上,炸开一连串的火星和烟尘,试图干扰守军的瞄准和射击。
与此同时,在坦克和步战车的火力掩护以及大量烟幕弹的遮蔽下,下车步兵被军官和士官驱赶着,分成了五六个攻击波次,悍不畏死地向要塞两侧相对平缓的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上去!占领制高点!”
“他们人不多!冲上去就能活!”
“为了巴尔扎尼将军!为了寇尔德斯坦!”
嘶吼声、咒骂声、催促声在枪炮声中隐约可闻。
穿着卡其色军服的叛军士兵以班排为单位,在岩石和弹坑间跳跃、翻滚、匍匐,拼命向上爬。
轻机枪和步枪子弹泼水般射向山坡上方,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火力点。
但这正是宋和平预料之中的局面。
A连的步兵班早已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山坡上预先构筑的散兵坑、机枪巢和狙击阵位里。
他们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叛军士兵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清晰可见。
当第一批叛军气喘吁吁、手脚并用地爬到半山腰,进入最佳杀伤范围时——
“打!”
随着阵地指挥官一声令下,山坡上沉寂的火力点骤然复活!
轻机枪、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同时开火!
无数手榴弹雨点一样落下,在叛军人群中或身边爆炸!
居高临下的射击拥有天然的优势。
守军可以轻松地瞄准暴露的敌人,而进攻者却很难准确击中隐藏在掩体后的守军。
交叉火力网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第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山坡上留下了三十多具姿态各异的尸体,还有更多伤员在血泊中哀嚎、蠕动,但没人敢去救援,因为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引来精准的射杀。
“不要停!妈的!不准后退!”
一名叛军少校躲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叫嚣着。
“第二波!第三波!一起上!他们的弹药不是无限的!冲上去!我们后续部队很快上来了,用人堆也堆死他们!”
更多的叛军步兵被驱赶上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
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弹坑、每一辆燃烧车辆的残骸都成了他们的临时掩体。
他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三三两两交替掩护,一点点向上蚕食,用步枪和轻机枪与上方的守军对射,企图用兵力和火力优势慢慢消耗守军。
战斗很快进入了最残酷、最考验双方意志和战术素养的近距离绞杀阶段。
枪声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激烈对射,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爆炸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双方士兵中弹时的惨叫和濒死的呻吟。
指挥所里,小马苏德脸色苍白,死死抓着观察口冰凉的水泥边缘。
透过高倍率潜望镜,地狱般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一名“风暴”营的年轻士兵,刚从岩石后探身投掷手榴弹,就被下方射来的一串机枪子弹打中胸口。
防弹衣挡住了部分冲击,但巨大的动能仍然让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消失在烟尘中。
他看见一名叛军士兵异常悍勇,竟然利用守军换弹的间隙,猛地从弹坑跃出,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一个守军的轻机枪阵地。
雪亮的刺刀狠狠捅进了机枪手的脖颈侧面,鲜血狂喷。
但下一秒,旁边副射手抡起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劈在了叛军士兵的后脑上,直接把脑花都砸了出来。
他看见一辆BMP-2步战车发疯似的用30毫米机炮对着要塞上层一个火力点持续扫射,炮弹打得石屑纷飞,眼看那挺重机枪就要哑火。
突然,侧面山坡飞出一枚RPG火箭弹,精准地钻进步战车脆弱的侧面装甲。
步战车猛地一震,舱门被爆炸的气浪冲开,火焰和浓烟从内部喷涌而出,很快吞噬了整个车体,里面的乘员无人逃出。
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肌肉和内脏烧焦的恶臭、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被山风裹挟着吹进指挥所,浓烈又恶心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小马苏德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先生!”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左翼三号阵地报告!他们打退了两次连级冲锋!但伤亡超过一半!班长阵亡,弹药严重不足,反坦克火箭弹只剩两发了!请求增援!”
宋和平站在地图桌前,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
“命令C连一排,立即增援左翼三号阵地,携带额外弹药和反坦克武器。告诉三号阵地现存人员,收缩防御圈,集中火力扼守关键支撑点,放弃次要区域。B连迫击炮组,对左翼山坡下,坐标‘红区-7’到‘红区-9’区域,进行三轮急促射,打乱敌人下一波进攻集结!”
“右翼二号狙击点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掩体坍塌,确认两名狙击手阵亡!”
另一名通讯兵报告。
“让备用狙击点‘鹰眼-3’立即接替监视和压制任务。通知B连反坦克小组,集中火力,优先敲掉那辆在公路上来回S形机动、用高爆弹持续轰击我上层工事的T-72,编号‘铁爪-07’,它的威胁最大。”
战斗在血与火的地狱中持续轰鸣到上午8点整。
“风暴”营凭借那苏尔要塞险要的地形、预先构筑的坚固工事、精心的战术部署和突如其来的第一击,成功地将“山猫”营的先头部队死死压制在死亡走廊内,使其寸步难进。
但代价是惨重的。
阵亡名单已经上升到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九人,几乎每个排级阵地都出现了伤亡,轻伤员更是几乎人人带伤。
最要命的是弹药消耗。
特别是昂贵的“短号”反坦克导弹和一次性火箭筒,已经用掉了库存的三分之一。
机枪子弹、榴弹、手榴弹的消耗速度也远超预计。
叛军虽然损失了四辆坦克、四辆步战车和超过一百名步兵,但仍有八辆坦克和大量步兵保持着战斗力,并且依托车辆残骸和地形,在公路及两侧构建起了相对稳固的防御圈,与守军形成了僵持。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威胁正在逼近。
“宋先生!”
负责监听无人机数据链的通讯兵猛地抬起头,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无人机最新画面显示,巴尔扎尼的主力前锋部队已经抵达战场东侧……不到五公里处!”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确认至少一个机械化步兵团的规模!他们……他们没有停留等待先头部队打开通路的迹象!正在快速展开进攻队形!炮兵单位正在脱离行军序列,向侧翼阵地机动!看样子……他们是要用绝对优势兵力直接碾压过来,强行撕开我们的防线!”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连一直保持镇定的宋和平,瞳孔也骤然缩紧。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马苏德。
“各位,真正的考验……”宋和平沉声说道:“来了。”
小马苏德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宋和平扫了一眼地图:“他们完成展开、炮兵建立阵地、进行试射校正……最快十五分钟,最慢二十分钟。他们的第一轮炮火覆盖就会落到我们头上。”
他立即抓起电台话筒:
“费萨尔少校,命令所有前沿阵地,立即做好防炮击准备!除必要观察哨外,所有人员撤出露天阵地,进入加固掩体、地下通道或要塞内部深层工事!重复,这不是演习!敌军重炮群即将抵达射程!我们要迎接至少十五分钟的猛烈炮火准备!”
“明白!”费萨尔的声音传来:“正在执行!”
命令如同退潮的信号,迅速传遍那苏尔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各阵地的枪声肉眼可见地稀疏、减弱。还能动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扛着伤员,带着所剩不多的重武器和弹药,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暴露在外的战位,鱼贯钻进那些加固过的掩体内。
整个山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活力,只剩下几个拥有良好防护的观察哨还在通过潜望镜或缝隙死死盯着山下叛军的一举一动。
指挥所里,宋和平看向小马苏德和几名参谋:“我们也该下去掩蔽部避一避了。”
他们快速收拾起最重要的地图、电台和文件,沿着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阶梯向下走去。
越往下,越让人感到安全——
核心掩蔽部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用粗大的圆木和钢轨进行了额外加固,一部有线电话和一台备用电台是这里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
第二更!万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