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声见状不悦道:“你们现在装聋作哑,我不说什么,但到时候百姓们饿的眼红,抢了你家粮库,到时你们可别找老夫来陈大人、皇甫大人这里求情。”
几名士绅唯唯。
陈凡这时道:“若是别的州府,到这个节骨眼上必然是要摊派下去了,我们松江府也不摊派,算是借粮吧,你们的粮统统借给我们官府,我收多少,便给你们写多少借条,到时若是不还,你们可以去上峰告我,也可以满天下帮我扬名,说我陈凡借粮不还!”
这时候就能看出名气的好处了,陈凡堂堂状元,在这些人看来,他断不可能为了一群下等人,赖了账去。
其中一个名叫赵世卿的粮商道:“我们定是相信大人的,但我等粮食也是累世所积,不得不慎重,请陈大人见谅。”
陈凡笑了笑点头道:“无妨!”
谈好了粮食,陈凡便叫黄鹤带着人去拉粮食去了。
到了晚上,粗略统计出来,这几家,城中和城外庄中的粮食,却只够全城百姓喝粥十几日。
“这其中,稻米只有十数觳,大多数都是荞麦、粟米、高粱、黑豆、黄豆、糠麸,还有一部分芡实、菱角、茨菰,这些都可以磨粉代粮,我是一颗不剩,全都拉来了。”黄鹤道。
陈凡越来越喜欢这个小老头下属了,他点了点头道:“很好,给他们造册。然后写借条。”
黄鹤闻言惊讶道:“大人,难道你还真想还给他们?”
陈凡也惊讶了,我不还,那我将来还怎么做人?
“可是朝廷那边,一般是不认官员以私人身份借的粮食的,前年开封贾鲁河大水,开封府知府向士绅借粮,写的借条,户部不认,那知府最后被逼得没法子,上吊死了。”
陈凡微微一笑:“不用怕,我不要朝廷的粮食,到时候自会还上。”
黄鹤要不是知道陈凡家的底细,他差点就信了,听了陈凡这话,心里也只是觉得同知大人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估计还是抵死不认那一套。
“就是稻米少了点、籼米更是一粒都无,病人需要米汤,这稻米都去哪了?”一旁的靳文昭皱眉道。
黄鹤摇头道:“说起来,我们松江府是江南财赋重地,每年可以向京师缴纳20万石漕粮,其中九成都是粳米和籼米。”
“而我们松江的田地,如今棉七稻三,大多数田都种了棉花,稻子有的时候甚至要从湖广采买才能凑够漕粮额度。”
“以前粮行还能从外地采买,如今太湖、大江、陆路运输全都停滞,手里捧着银子也买不到。这实在不怪他们。”
“加上如今正是秋粮收割前期,新米要到十一月才能上市,陈米基本消耗殆尽,这倒不是他们囤积居奇。”
陈凡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没有米汤,这些病人怎么办?”
“大人,米汤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