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之屏在旁见二人感叹,却听得云里雾里,好在有个“自己人”叶选,在旁解释了起来。
原来惠承宗死之前,儿子惠士奇便已经考中了进士,进京做官去了。
家里这一大摊子只能委托给弟弟惠承嗣。
他这个弟弟,在惠承宗在世时还算是靠谱。
但自从惠承宗死后,惠承嗣虽然代着侄儿执掌着宗族和书院等一大摊子产业,可但凡有点小利都朝自己那一房划拉。
因为他很擅医术,所以前些年开了间玉徳堂的医馆加药店,从此之后便常打着惠家的旗号,经营自己的生意。
听到这些后,众人唏嘘不已,想着惠家诺大的名声,如今竟然落在这么个人手里,真是令人唏嘘。
这边惠承嗣回家的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陈凡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而自己的叔祖从小饱读医书,在医术上不敢说天下闻名,但在苏州府地界上,惠应麟知道自家叔祖绝对是其中翘楚。
“难道叔祖没看过那本医书?所以不知道这个方子?”惠应麟的心里还在为自家人开脱!
待他浑浑噩噩到家后,门子见到惠应麟回来,忙疾走两步,小声埋怨道:“少爷,现在外面不干净,到处都是染疫的人,您下次可千万别出去了。”
惠应麟并不搭他,而是问道:“我叔祖呢?”
“山长他老人家在书房,正跟宋堂长说话呢。”
惠应麟刚走到惠承嗣的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宋堂长道:“山长,您说的是,这不摆明了是陈凡欺负人嘛!他自在他的松江府作威作福,为何这般好心,还要来救我苏州府。我看呐,他就是居心叵测!”
“前番收了祝咏,后又抢在我们前面收了叶选,所为者,不过就是看中我东南第一书院的荣耀和惠家的名头。”
“太小人了!”
惠承嗣“哼”了一声:“拿些民间偏方来,府衙竟也就问也不问散播出去,府衙那帮人也是酒囊饭袋!”
“就是!”
“你找些人,散些消息出去,就说官府是没粮了,所以才故意找了些没根据的偏方糊弄人!”
“放心吧山长,我现在就去办!”
在门外,原本一肚子问题的惠应麟听到这话,心里终于轻松了下来,原来,自己的叔祖并不是刚刚心里猜想的那般。
随即,惠应麟又为自己刚刚那般猜想自己的至亲之人而羞愧。
想到这,他赶紧趁着宋堂长出来之前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正好刘大受也在,他施了一礼道:“刘兄,看什么书呢?”
刘大受见到是他笑了笑:“东南大疫,我便随便寻些医书来看。”
惠应麟好奇道:“刘兄对医道还有涉猎?”
刘大受摇了摇头:“只是看过些医书,算不得涉猎。”
惠应麟顿时想起府衙中陈凡那幕友的说的话,于是便问道:“刘兄,你知道《本草蒙筌》吗?有没有这本医书?”
刘大受点了点头:“陈嘉谟的《本草蒙筌》?你怎么问起这个?”
“竟然真有?陈嘉谟是……”
“哦!新安县人,算是我半个乡党!”
连刘大受都听过《本草蒙筌》,惠应麟顿觉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