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李景隆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断崖之间的铁索走去。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复仇的决心。
几个纵跃之间,已然掠过了那道横跨悬崖的铁索,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山林之中。
福生和云舒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与坚定。
他们深知,从今日起,一场针对秦王府的雷霆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们都会紧随李景隆的脚步。
与他一同并肩作战,直到真相大白,血债血偿。
“走吧。”福生沉声道。
两人不再迟疑,迅速跟上李景隆的身影,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断崖之上,只剩下那堆冰冷的灰烬。
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未尽的恩怨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
半日后。
醉月楼。
当李景隆带着一身寒气与酒意,在福生的搀扶下踏入醉月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西安城内,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纷纷亮起,将这座古老的王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作为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月楼门前日日车水马龙。
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男女的嬉笑怒骂经久不绝,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
然而,这喧嚣与热闹,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后院之外。
后院的顶层阁楼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景隆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后。
案上并未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却又冷若冰霜的侧脸。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不停晃荡着。
但他却迟迟没有入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如渊,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福生默默地侍立在阴影之中,手里捧着一件狐裘大氅。
几次想上前为少主披上,却都在触及李景隆那冰冷的眼神时缩了回来。
他知道,少主此刻正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关于那桩陈年旧案的后续线索,李景隆并没有亲自去查。
既然身在西安,他便将一切都交给了云舒月。
他信任云舒月。
能在短短一年内夜枭司西安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条,云舒月靠的绝不仅仅是那百里挑一的身手和倾城的容貌。
更有她敏锐如鹰的洞察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月光逐渐西斜,楼内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司主,有消息了!”
云舒月刚一进门,原本清冷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拱手禀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
李景隆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说。”
他仅仅吐出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平淡之下,却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云舒月定了定神,收敛了脸上的兴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是有关那名矿监的消息。”
“据暗探查到的蛛丝马迹,云和提到的那座朱砂矿,确实存在!”
“它位于西安城以西约百里的子午岭深处,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但是...”云舒月话锋一转,“自从孝康皇帝当年秘密召见过那名矿监之后。”
“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踪了。”
“不仅如此,他的家人,甚至是他在西安城内的一处外宅,都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属下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翻遍了西安城内外,都没有找到他的去向。”
“或许,司主猜得没错,他应该已经被灭口了。”
听到这里,福生握着大氅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
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确凿的消息,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云舒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另外,暗探还查到。”
“那座朱砂矿在当年那场‘肃杀行动’之前,就已经被秦王朱樉以‘矿脉枯竭’为由,下令封禁了。”
“但据当地的猎户和采药人回忆,在封禁之前。”
“那矿上灯火通明,昼夜不停,根本不像是矿脉枯竭的样子。”
“属下大胆推测,当年被杀的恐怕不止那矿监一人!”
“为了掩盖真相,秦王朱樉很可能...将整座朱砂矿里的矿工,全部都...”
云舒月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凝重,已经弥漫了整个阁楼。
“全部都杀了...”福生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眉宇间布满了愤怒的火焰。
“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如此草菅人命,视百姓如草芥!”
“这...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李景隆依旧沉默不语。
只是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还有...”云舒月似乎还有话要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李景隆。
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和不忍,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