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可即便如此,两百多人的体量,依旧是个巨大的工程。
午膳李景隆吃得很简单,没让人特意准备。
只是随口吩咐福生出去买了三张肉饼,又让小丫鬟端了三碗清汤。
三人就在厅内就着茶水,草草填饱了肚子。
此刻夜幕降临,他的肚子也忍不住有些饥饿。
茶点虽不错,但吃多了齁得慌。
正在这时,消失了一整天的朱尚炳终于又再次出现。
他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缓缓来到了李景隆身边。
“王爷辛苦了,府里已经备下了薄酒素菜,还请王爷赏光。”
拱手一礼后,朱尚炳赔着笑脸盛情相邀,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景隆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本王还有要事在身,怕是无福消受了。”
朱尚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既然如此,那小王就不勉强了。”
“只是王爷也莫要太过劳累,身体要紧。”
说罢,他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看着朱尚炳的背影,李景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朱尚炳的心思,这顿晚膳,怕是没那么简单的。
或许是朱尚炳在设法拖延什么,又或者,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虽然他肚子很饿,但并没有答应。
更何况,他有种预感,今晚的秦王府,恐怕注定不会平静。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渐渐将整个秦王府笼罩其中。
大厅内的烛火被拨得更亮了些,跳跃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不知又过了多久,大厅内终于传来了福生略显疲惫的声音:“最后一位!”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信号,让院子里原本有些正在忍受煎熬的人终于提起了一丝精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方的中年侍卫统领。
罗达。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入了大厅。
王府内的所有下人和护卫,都已审问过了。
只剩下这最后一人,也是最关键的一人。
廊下,李景隆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眼。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入了大厅。
随着他的进入,大厅的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这最后一人,由本王亲自来审吧。”
李景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云舒月所在的那张桌子。
脸上带着一丝看似亲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笑意。
云舒月和福生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让座。
听闻此言,站在桌前的罗达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李景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再次低下头,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然而,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王爷?!”
一道略显焦急的话音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便看到朱尚炳和朱尚烈兄弟二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朱尚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朱尚烈则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只是眼神深处,比往日多了几分不该有的警惕。
李景隆抬头看着这突然闯进来的兄弟二人。
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不咸不淡:“本王好像刚刚说过。”
“审问之时,只能有被审之人一人在场,任何人不得干预。”
“小王知道,王爷误会了。”朱尚炳连忙拱手一礼,态度诚恳得近乎谦卑。
“但此事毕竟事关秦王府的清白,况且那么多人都审过了,要有证据,应该早就问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平静的罗达,继续说道:“反正只剩最后一人了,还请王爷准予我兄弟二人在厅内旁听。”
“我兄弟二人也诚心愿意帮王爷查清真相,还王府一个清白!”
“请景帅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干预正常问询。”
随着话音落下,朱尚炳和朱尚烈同时躬身一礼,九十度弯腰,久久不起。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云舒月和福生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地看着李景隆,生怕他一时冲动,与小秦王彻底撕破脸。
李景隆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朱尚炳这是明显坐不住了。
如果他执意拒绝,恐怕这二人还会找别的法子打乱审讯。
可若是让他们留下,这审问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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