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玉病了。
是被气病的,也是被吓病的。
退亲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都。本就因为徐有容的事沸沸扬扬的京城,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流言变得越来越不堪入耳。
“听说了吗?梁王府的三小姐被退亲了!”
“是因为什么啊?”
“嘿,听说啊,是品行不端!说是跟那个出身低贱的侧妃学坏了,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
“天呐,这也太不知廉耻了,难怪定南侯府要退亲!”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毒针,扎进了沈青玉的心里。
翠玉轩里,门窗紧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沈青玉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帐顶,嘴里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勾搭男人......我不是坏女人......”
“小姐,您喝点药吧。”
贴身丫鬟樱桃红着眼圈端来药碗。
“我不喝!那是毒药!你们都想害我!”
沈青玉一把打翻了药碗,药汁溅了一地。
“小姐......”
丫鬟哭着跪在地上收拾。
此时,房间角落里的一尊香炉里,正袅袅升起一缕青烟。那香味甜腻而诡异,在这封闭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这香,是前两日徐有容以前留下的心腹偷偷换掉的。
沈青玉吸入这香气已经有两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仿佛看到了定南侯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下贱,看到了未婚夫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去,更看到了唐圆圆......
那个平日里笑意盈盈的唐圆圆,此刻在她的幻觉里,正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沈青玉,你就是个庶女,你也配嫁进侯府?”
“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是你自己蠢,怪不得别人!”
“啊——!滚开!你滚开!”
沈青玉抱着头尖叫起来,指甲在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唐圆圆!我恨你!我恨你!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仿佛要撕碎眼前的幻影。
门外的婆子听到动静,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青玉小姐这是疯了啊......”
而在圆月居内,唐圆圆正听着桃枝的汇报。
“主子,听说青玉小姐病得很重,而且......而且一直在骂您。”
桃枝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怎么把脏水都泼到您身上了?”
唐圆圆放下手中的书,眉头紧锁。
“这局做得真好啊。”
她轻叹一声,“一石二鸟。既坏了我在外面的名声,断了我的外援,又让沈青玉恨上了我,在府里给我树敌。”
“某些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跟三小姐解释?”
青鱼急道。
“解释?她现在神志不清,听得进去吗?”
唐圆圆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而且,我怀疑她的病有蹊跷。只是退亲,虽然受打击,但不至于几天就神志不清出现幻觉。定是有人在她屋里动了手脚。”
她抚摸着肚子,感受到孩子们的躁动,低声道:“她们这是在逼我......”
“她们要有大动作了。”
唐圆圆站起身,走到特意被封死的窗前,透过缝隙看向阴沉的天空。
“传令下去,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沈青玉死在门口,也不许开门!”
唐圆圆的声音冷硬,“另外,传信给沈一,之前拜托世子......暗中搜集的定南侯夫人落水的证据......也是时候摆到明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