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彻底惊呆了:“父皇!您......您也要去?”
“可是......可是今晚还有元宵宫宴,您要宴请群臣的啊!”
“您若是不在,岂不是......岂不是放满朝文武的鸽子吗?”
“鸽子就鸽子!”
皇帝吹胡子瞪眼,“天大地大,朕的祥瑞皇孙最大!
他们等得,朕的孙儿可等不得!”
“至于那些臣子,就让他们在宫里吃好喝好!
什么鸽子不鸽子的?!
他们在宫中吃鸽子汤还不够?”
而且皇帝不在这里,文武百官还会更松快些。
说着,皇帝根本不给礼王反驳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是拖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
众人很快便到了圆月居。
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庭院,此刻却被一种无声的恐慌所笼罩......
夜风卷着梅花的冷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梁王妃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被青叶扶着,身子不住地颤抖。
福国长公主焦躁地在庭院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圆圆那丫头看着就是有福气的,怎么会遭这份罪......”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她怀里抱着小世孙沈辰。
沈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气氛,一向有些呆萌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乖巧地一动不动。
礼王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怕说错什么再挨一顿骂,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
半个时辰,过去了。
产房里,唐圆圆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听起来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哀鸣。
“水......”
随着稳婆一声沙哑的呼喊,一个丫鬟端着一个巨大的铜盆,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盆中那刺目惊心的暗红色......
“天呐......”
梁王妃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这......这是第几盆了?”
福国长公主的声音都在发颤。
皇后怀里的沈辰,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抖,似乎被那浓重的血腥气吓到了,嘴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皇后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辰儿乖,辰儿不怕,皇祖母在呢。”
皇后很担心沈凰,扭头看向皇帝怀中抱着的小家伙,却见沈凰异常平静地在吃桂花糕。
她心里头暗自思忖,孩子年纪小......这个时候什么也不懂也好。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以张太医为首的几位太医院的御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官帽歪斜,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们踉跄着走到众人面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娘娘,礼王殿下,王妃娘娘......长公主殿下......”
张太医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浓浓的绝望,“微臣......微臣等无能!”
“唐侧妃她......她气血已然耗尽,参汤药石罔效,如今已然是......是血崩之兆了啊!”
“血崩?!”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皇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陈院使呢?他不是号称活死人,肉白骨吗?他怎么说!”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叩首道:“回禀娘娘,陈院使正在里面施针,试图封住侧妃的穴道止血,可......可是血势太猛,如同江河决堤,根本......根本止不住啊!”
“九转还魂丹也已经给侧妃服下了,可......也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张太医抬起头,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他咬了咬牙:“娘娘......王妃......事到如今,请恕微臣斗胆......”
“必须做出抉择了......”
“是......是保大,还是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