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金莲,竟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沉入池底,将整池清水都染得污浊不堪。
祥瑞之兆,瞬间化为大凶之兆!
皇帝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
他想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江南,烟雨楼台,画舫穿行。
他看到了他最疼爱最亏欠的孙儿沈清言。
然而,沈清言并没有穿着王爷的蟒袍,而是身着一袭惨白的丧服,那白色在阴沉的背景下刺眼得让他心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乌篷船的船头,隔着朦胧的雨幕,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作最后的告别。
“清言!!”
皇帝在梦中嘶声力竭地大喊,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江面上水波翻涌,一具沉重的黑漆棺材,竟从那浑浊的江水中缓缓浮了上来!
那棺材随着水流,越漂越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
皇帝猛地从地上坐起,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大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环顾四周,依旧是熟悉的御书房,烛火摇曳,奏折堆积如山,一切如常。
“梦......是梦......”
他拍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
他揉着因惊恐而酸涩的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着:“假的,都是假的......”
“老人总说,梦都是反的,对,梦都是反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不祥的梦境,给自己找着理由。
“什么三朵金莲呐......”
“朕做这个梦都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宗室里面也没听说谁家有喜讯,就是个空梦罢了。”
“既然本来就是空的,枯萎了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清言......这孩子在江南拢共也就待了三个月,差事办得漂亮,捷报频传,怎么可能出事?”
“他前两天才送来信,说江南诸事已毕,不日即可启程回京。”
“对,马上就回来了,一定是安全的,不会有事的。”
皇帝这般想着,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只是那股不祥的预感,依旧像阴云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总管太监沈安恭敬的声音:“陛下,梁王府派人请来的刘太医,在殿外求见,说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立刻面呈陛下。”
“刘太医?”
皇帝皱了皱眉,“梁王府的人,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难道是赵淑娴的身体又不好了?”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刘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他一见到皇帝,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