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不敢抬头,只是重复道:
“宫外传来的消息,说梁王爷在江南遇刺,已经......已经......身故......”
“啊——!”
皇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眼前一黑,高贵雍容的身体如同一片被狂风吹落的枯叶,直直地向后倒去。
“娘娘!娘娘!”
“快传太医!皇后娘娘晕厥了!”
整个凤仪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扇风,可皇后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她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凤仪,在孙子生死未卜的噩耗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她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便是沈清言。
那个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懂事、更坚毅的孙子,那个在战场上为她挣来无上荣耀的孙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她不信,她死也不信!
当皇帝踉跄着赶到凤仪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太医正在给不省人事的皇后施针,满殿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梓童......”
皇帝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走到床边,握住皇后冰冷的手,第一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他看着自己妻子因为孙子的噩耗而昏死过去,又想起那个尚在产房的孙媳,想起那七个可能转瞬就会失去父亲,甚至母亲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愤怒涌上心头。
“梓童......你放心,等会儿朕就带你过去看圆圆,咱们先把害了孙儿的凶手解决了......”
“陛下,大皇孙、二皇孙到了。”
殿外,禁军统领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进来。”
皇帝的声音沙哑。
很快,两个身影被请了进来。
正是沈询和沈诵!
他们二人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强行叫起的,衣衫都有些凌乱。
然而,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得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喜悦。
成了!
那个抢尽了他们东宫所有风头的堂弟,那个该死的眼中钉,终于拔掉了!
他们走进殿内,看到昏迷的皇后和地上的血迹,脸上立刻换上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
“皇祖父!”
“皇祖父!这是怎么了?皇祖母她......”
二人一前一后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沈询率先开口,表演得声泪俱下:
“皇祖父,孙儿刚刚听闻清言在江南遭遇不测,心中万分悲痛,正想入宫请安,没想到......没想到皇祖母竟也......”
“皇祖父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沈诵也紧跟着附和,捶着胸口道:
“皇祖父!清言他......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一定是谣言!”
“清言吉人天相,绝不会有事的!是哪个天杀的乱传消息,惊扰了您和皇祖母!”
他们一唱一和。
在此刻,这惺惺作态的表演,在皇帝眼中比鬼魅还要丑陋。
皇帝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子身上。
“是么?”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沈询和沈诵的心头,
“你们也觉得,是谣言?”
“孙儿......孙儿坚信是谣言!”
沈询叩首道。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那笑容比哭更让人心寒:
“那你们告诉朕,这个谣言,为何会绕过皇宫,绕过朕,直接传进了梁王府,惊得你们的堂弟媳早产,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