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皓的眼眶有些发热。
怕?他当然怕。但他更恨自己的无力。
一个护卫的胸膛被长矛刺穿,他圆睁着双眼,口中涌出大股的血沫,却兀自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环首刀砍进了对手的脖颈。
这样的场面在车队周围不断上演。
一个十岁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哭喊吗?求饶吗?
不。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荀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
他在心中,用尽全部的意志,发出了呼唤。
——【遗计】。
一个立体的、透明的沙盘在他神智中飞速构建。
流寇三十二人,护卫仅剩七人。
流寇头目在队伍后方,左撇子,惯用短斧,重心不稳。
车队左侧二十步外,有一片被灌木丛遮掩的洼地,深约五尺,足以绊倒奔马。
风向,西北。……
无数的信息交织、碰撞、推演。一条条死路被标记、排除。
【方案一:集中兵力突围。成功率:3.7%。结果:主公荀绲重伤,其余家眷全灭。】
【方案二:固守待援。成功率:0.1%。结果:一刻钟后防线崩溃,全员阵亡。】
【方案三:……】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垮时,一个被系统用猩红字体标示为【最优解】的方案,清晰地浮现在沙盘之上。
【破局方案生成。成功率:78.4%。】
就是它了!
荀皓睁开双眼,掀开车帘的一角,“父亲!”
荀绲回过头,看到儿子探出车厢,面色一变:“阿皓!快回去!”
“王叔,”荀皓转向车队后方的两辆无人的载物马车,“把火油泼在车辕上,点燃!朝西北方向突围!”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照阿皓说的办!快!“
“是!”
得到主公的命令,王叔不再有半分犹豫。作为荀家的护卫,服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大吼一声,带着仅剩的两名护卫扑向后方的载物马车。
“嗤啦!”
油布被撕开,刺鼻的火油倾泻在车辕和车厢上。
火焰冲天而起,整辆马车瞬间被烈焰吞噬。
甩出一鞭,”啪!“
受惊的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拖着燃烧的车厢,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另一辆马车如法炮制,紧随其后。
秋日天干物燥,官道两旁的枯草被烈焰引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西北风一吹,朝流寇的头领的方向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