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郭先生,真乃神人也!只凭一番擂鼓,便吓退了贼军!”郭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抓着郭嘉的袖子不放,“先生有此奇计,守住颍川,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郭嘉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府君大人言重了。”他打了个哈欠,“这只是权宜之计,唬得住他们一时,唬不住一世。波才生性多疑,今天吃了亏,明天肯定会派人来探虚实。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待下了城墙,荀彧走到他身边,看着城外连绵的营帐,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减少半分:“奉孝,你刚才说,要拖延到朝廷的援军到来。可如今八州之地烽烟四起,朝廷自顾不暇,这援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盼到。”
“谁说我们要等朝廷的援军了?”郭嘉挑了挑他那双桃花眼,笑得有几分狡黠,“我说等援军,是说给郭太守听的,给他点盼头,免得他第一个投降了。”
“那你真正的计策是?”荀彧追问。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荀皓。
少年正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写满了专注和信赖,好像他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相信。
被这样看着,郭嘉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那点逗弄人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阿皓,你来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荀皓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历史上的颍川之战,最后是皇甫嵩、朱儁率领的官军解了围。
但现在,郭嘉明显不打算走那条老路。
鬼才的点子,他当然想听听,于是摇了摇头,往郭嘉身边又凑近了些,小声说:“奉孝兄长怎么说,我便怎么信。只是……只是我有些害怕。”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郭嘉的衣角。
这倒不全是装的,城外那黑压压的五万大军,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电量虽然因为靠近郭嘉而保持着平稳,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汲取更多的温暖和安全感。
郭嘉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拉扯,低头便看到少年微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那副又依赖又有点害怕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怕什么。”他伸手,习惯性地在荀皓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有你奉孝兄在,天塌不下来。”
他安抚完荀皓,才转头对荀彧说道:“波才的军粮,撑不过十日。他想速战速决,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我们,夜袭。”
“夜袭?”荀彧的眉头皱了起来,“奉孝,这太冒险了。我军兵力本就处于绝对劣势,出城夜袭,一旦被缠住,恐怕连回城的路都断了。”
“文若兄,你先别急。”郭嘉摆了摆手,那副懒散的样子又回来了,他拉着荀皓,走到城墙垛口边,指着下方连绵不绝的黄巾军营地。
“你看他们。营帐扎得乱七八糟,巡逻的哨兵有气无力,甚至连拒马和壕沟都挖得敷衍了事。这哪里是来攻城的军队,分明是一群没头苍蝇。”
荀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郭嘉的眼力。黄巾军的营地确实毫无章法可言,东一堆西一簇,火光也是零零散散,一看就是缺乏统一调度的结果。
他们更像是无数个小团体的集合,而不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