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府君大人,下官有一计,可解颍川之围。”
郭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哦?郭先生快快讲来!”
郭嘉便将那“四面骚扰”的计策说了一遍,但隐去了火烧粮草的最终目的,只说是为了疲惫敌军,让他们不得安宁。
郭勋这种草包,自然听不出其中深意,只觉得这法子不错,反正只是骚扰,又不用拼命,当即拍板同意。
“只是……”郭嘉话锋一转,“这三路兵马,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坐镇指挥,方能让将士用命。下官以为,府君大人您亲自出马,最为合适。”
“我?”郭勋的脸都白了,“我……我一介文官,从未上过战场?”
“府君误会了。”郭嘉笑道,“您不必亲临一线,只需坐镇南门城楼,居中调度即可。届时,三路兵马听您号令,必然士气大振。待击退贼军,这头功,自然是府君您的。”
一顶高帽子送上,郭勋顿时有些飘飘然。不用自己去拼命,只需要在城楼上动动嘴皮子,就能捞个头功,这买卖划算。
“好!就依先生之计!”
搞定了郭勋,郭嘉回到荀彧身边,低声道:“文若,郭勋这个蠢货,就是我们最好的诱饵。他坐镇南门,波才的探子一定会把消息传回去。波才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我们的主攻方向,就在南门。这样一来,他更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南门,从而忽略了东门的粮草大营。”
荀皓看着郭嘉,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郭嘉这家伙,算计人心,简直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连郭勋的愚蠢和贪功,都成了他计策里的一环。
“好,就这么办。”荀彧重重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城墙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荀皓站在郭嘉身边,看着一队队士兵在夜色中集结,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城门鱼贯而出,消失在黑暗里。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谋略。不是书简上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用人命和鲜血来谱写的篇章。
“怕了?”郭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声问。
“不怕。”荀皓摇摇头,他抓紧了郭嘉的衣袖。
郭嘉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冰凉的小手,将那只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城外,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
“动手了!”郭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黄巾军的西面营地,突然燃起了十几处火焰,紧接着,杂乱的喊杀声和战鼓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