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木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下落。荀皓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也随之崩断。
“快,奉孝兄长,来扶我一下。”
郭嘉依言上前,只觉怀中一沉,少年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顺势揽住荀皓的腰,入手只觉一把骨头,瘦得让人心头发紧。
“怎么,这就站不住了?”郭嘉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我……我腿软。”
荀皓闷闷地回了一句,这倒是实话。
方才指挥床弩时,他心神高度集中,强行催动【遗计】进行推演,这两年积攒的电量,消耗了三成。
此刻危机解除,疲惫感便一股脑袭了上来。
“啧。”郭嘉咂了下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要不要你奉孝哥哥抱你下去?”
荀皓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要。”
荀皓从郭嘉的肩窝里抬起头,嘴上拒绝着,抓着郭嘉衣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副口是心非又透着点倔强的模样,让郭嘉的心情越发愉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的阶梯处传来。
“阿皓!”
看见荀彧,郭嘉半抱着荀皓,几乎是将人整个提了起来,转身就往城楼下走。
荀皓感觉自己像个被挂在移动电源上的手机,幸福得快要冒泡。
身体里的能量槽,一路飙升,没一会就快充满了。
”兄长,你太厉害了,我们赢了!“满格的荀皓过河拆桥,松开郭嘉就上前打量荀彧,看见他没受伤就更开心了。
怀中一空,郭嘉莫名有些失落。
“赢了?还早着呢。我们只是烧了他们的粮。但波才手下,还有近五万的兵马。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饿狼,才是最可怕的。”
荀皓心头一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五万被逼上绝路的乱军。
他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颍川城,抢夺城里的粮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战。
“那我们该怎么办?”荀皓问。
“等。”郭嘉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荀彧接过话茬,”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我们,是波才。他必须在士兵哗变之前,找到粮食。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强攻颍川;要么,退兵去抢掠其他地方。”
“他会选哪个?”
“他会强攻。”郭嘉笃定地说道,“因为他退不了。我已收到消息,皇甫嵩和朱儁率领的朝廷主力大军,正向颍川开来。他现在是腹背受敌,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下颍川,据城而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荀皓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郭嘉的预料没有错。
第二天一早,黄巾军便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波才将他手下所有能打的青壮都派了出来,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颍川城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简陋但有效的攻城器械,被推到了城下。
“杀啊!攻进城去,有粮食,有女人!”
“冲啊!为了活命!”
黄巾军士兵的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支撑他们战斗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