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爽看着他,再看看床上毫无知觉的侄儿,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悄悄退了出去。
夜深了,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郭嘉看着灯火下荀皓苍白的睡颜,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会让他透支到这种地步?
“阿皓……”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握着荀皓的手,将脸埋在那只冰凉的手背上,声音微不可闻,“你可得撑住……”
或许是这份执拗的守护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电量”终于积攒到了足够的量。
在第三天的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时,荀皓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身体的感觉先于意识回归。
他本能地朝着那温暖的源头又凑近了一些,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酒香和阳光的清冽气息。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郭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俊朗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
眼下的乌青浓重,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荀皓的动静,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直直地望进荀皓的眼底。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你醒了?”郭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似乎想坐起身,却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身体僵硬,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荀皓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郭嘉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然后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又取来汤药。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才送到荀皓嘴边。
好苦啊,就不能让我一口闷吗?
喝完药,郭嘉又为他擦了擦嘴角。
”我睡了几天?“荀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睡什么睡?你这是昏迷,都昏了三年了!“郭嘉没好气地道。
还有精力骗他玩,
看来自己是没什么大碍了。荀皓心里想着,嘴上却配合地露出一副惊诧的模样:“三年?那奉孝岂不是已经及冠了?”
郭嘉被他这副样子逗得一乐,连日来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伸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想得美。就三天。三天就把我折腾得够呛,要是三年,我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他说着,又把荀皓的手抓过来,塞回温暖的被子里,嘴里念叨着:“刚醒就贫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手还是这么凉,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这番熟稔的动作和语气,让荀皓心里一暖。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亏空的感觉,在郭嘉的“照料”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要给父亲和兄长报平安。”荀皓知道他们肯定寝食难安。
郭嘉给他掖了掖被角,“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