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堂内的气氛为之一滞。族老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可以不怕流民,但不能不怕官府。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荀皓裹着一身厚厚的白狐裘,慢慢走了进来。
“诸位叔伯,稍安勿躁。三叔公,我只问您一句。如今这颍川城,是郭太守说了算,还是我们荀家说了算?”
三叔公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是郭太守。他是朝廷命官。”
“说得没错。”荀皓点点头,“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郭太守或许算不上不要命,但他绝对是个愣的。”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贴切。郭勋那胆小又贪功的性子,在座的谁不清楚?
“他如今手握朝廷大义的旗帜,可谓是名正言顺,底气十足。”荀皓不疾不徐地分析道,“就如兄长所言,打,是造反。不打,是任人宰割。诸位叔伯,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一番话,问得所有族老都哑口无言。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把粮食送出去啊!”有人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自然不是白送。”荀皓终于抛出了诱饵,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的笑意,“郭太守说了,此事乃利国利民的大功德。凡是带头出粮的家族,他都会亲自上表朝廷,为其族中子弟请功。或举荐为孝廉,或授予郡中官职,以彰其功。”
荀氏家大业大,荀氏八龙的后代举孝廉并不难,但对旁支而言,就是僧多粥少了。
家族的荣耀,是子弟的仕途!一个孝廉的名额,一个郡丞、主簿的职位,其价值远在万石粮食之上。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族老们,此刻眼神灼热l了起来。
“此言当真?”三叔公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自然当真。郭太守在信中已经写明。”荀彧在一旁帮腔。
方才还同仇敌忾的族老们,此刻已经开始各自盘算,互相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咳,既然是太守的美意,我等若是不领,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是极是极。为朝廷分忧,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嘛。区区万石粮食,算得了什么。”
“家主,我看此事可行。不知这官职,太守打算给几个?”
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族老,荀彧神情淡然,“我与兄长,皆无意于此。”
荀彧是荀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麒麟儿,被誉为“王佐之才”,前途不可限量。荀皓智计百出,更是未来的希望。
荀皓年龄小就算了,荀彧想要职位,可谓是手到擒来,根本不在乎这官职也正常。
“这些名额,便由族中诸位叔伯自行商议,分给旁支的子侄们吧。我这一脉,寸功不取。”荀绲云淡风轻的表明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