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皓和郭嘉到时,蒲元正赤着上身,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从淬火的水中捞起。水汽蒸腾,发出的“滋滋”声响,像是某种凶兽的低吼。
那刀长约三尺,刀身笔直,刀刃处泛着一层幽冷的青光,与暗沉的刀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刀身上,隐约可见细密如流水般的锻打纹路,繁复而美丽。
“公子,幸不辱命。”蒲元将刀双手奉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与狂热。
郭嘉接过刀,入手只觉分量沉重,远超寻常环首刀。他随意挽了个刀花,空气中竟响起一阵轻微的破风声。
“好刀!”郭嘉赞道,“就是不知,是否如你所说,能斩断郡兵的佩刀。”
“一试便知。”蒲元自信满满。
早已准备好的郡兵佩刀被固定在木桩上。郭嘉掂了掂手中的黑刀,气沉丹田,猛地挥下。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柄还算精良的郡兵佩刀,竟如朽木一般,被从中斩为两段!断口平滑如镜。
而郭嘉手中的黑刀,刀刃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卷口都没有。
荀皓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情。他走到蒲元面前,说道:“你的手艺,我信了。从今日起,颍川城内的‘百兵坊’便交给你了。人手、钱粮,都由你调配。我只有一个要求。”
蒲元激动得满脸通红,躬身道:“公子请讲!”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为我荀家打造五百套这样的兵器和甲胄。图纸,我会给你。”
“五百套?”蒲元一愣。锻造这样一柄刀,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几乎耗尽了心力。五百套,那得是何等巨大的工程?
“有问题?”
“没……没有!”蒲元咬了咬牙,“只要人手足够,材料管够,半年之内,我一定为公子办到!”
“好。”荀皓点点头,“另外,你的锻钢之法,除了你之外,不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蒲元是个聪明人,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再次重重一拜:“草民明白!谢公子再造之恩!”
解决了兵器的问题,荀皓的心情好了不少。
回府的路上,郭嘉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荀皓问。
郭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阿皓,”郭嘉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又是招揽匠人,又是打造兵器,还在操练私兵……你到底想做什么?别跟我说是为了自保。自保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没了平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郑重。
荀皓沉默了。
他知道,郭嘉太聪明了。自己的这些举动,或许能瞒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他。马车缓缓行驶在颍川的街道上,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