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绲看了信,老怀大慰,不住地夸赞儿子有出息。
唯有荀皓,看着那封信,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黄门侍郎,看似风光,实则却是将兄长安置在了十常侍与外戚斗法的最前线。何进的赏识,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枚对付宦官的棋子。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荀皓为荀彧担忧时,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荀家在北方采购马匹的商队,与当地一个名叫张纯的豪强,发生了冲突。张纯勾结中山太守,以“通匪”的罪名,扣押了荀家的商队,打伤了荀家族人,并将货物全部吞没。
消息传回颍川,荀府上下,一片震怒。
家族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荀绲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下方,荀氏的族老们七嘴八舌,吵作一团。
“欺人太甚!一个小小的中山太守,竟敢如此欺我荀家!”
“这张纯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地头蛇的势力,便敢动我们的人!”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我荀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一个脾气火爆的族叔拍着桌子,吼道。
“颜色?怎么给?”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中山远在冀州,我们鞭长莫及。派私兵去?师出无名,恐怕会落个谋反的罪名。去找朝廷?如今的朝廷,管得了这些事吗?”
主张动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是啊,强龙不压地头蛇。荀家在颍川是庞然大物,可到了别人的地盘,也只能任人宰割。
“那……那便破财免灾吧。”有人小声提议,“派人去疏通一下,送些钱财,把人要回来就行了。至于货物……就当是喂了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在他们看来,这虽然憋屈,却是最稳妥的办法。
荀绲听着众人的议论,一个头两个大。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荀谌:“友若,你怎么看?”
荀谌站起身,沉声道:“父亲,破财免灾,恐怕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今日他敢扣我们的货,明日就敢要我们的命。此事,绝不能退让。”
“那你说该如何?”
“孩儿以为,当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中山,先礼后兵。一面与那太守周旋,一面暗中联络冀州名士,共同向冀州牧韩馥施压。只要韩馥肯出面,一个小小的中山太守,不敢不从。”荀谌的方案,四平八稳,是典型的士族处事之道。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定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太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坐在末席的病弱少年。
荀皓慢慢站起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等我们联络好冀州名士,黄花菜都凉了。商队里的人,等不了那么久。”他走到议事厅中央的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杆,指向了中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