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如此?”荀皓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非是阳翟,没有你的族人,只有我的兄长。你没必要……”
郭嘉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董卓祸乱京师,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热闹。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你不过是顺路捎带的一个拖油瓶罢了。”
这番话,终于让荀皓无言以对。
他知道,郭嘉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无论是出于情理,还是出于他那不可告人的私心。
最终,荀绲长叹一声,拍了板:“也罢。奉孝,阿皓就拜托你了。”
决定一下,荀家立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支由五十名顶尖精锐组成的“商队”迅速集结。这些人都是荀家私兵中的佼佼者,以一当十,且都擅长伪装与潜行。明面上,他们是护送两位小公子前往南阳探亲的护卫,实则,却是深入龙潭虎穴的刀尖。
出发前夜,荀皓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郭嘉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行囊。从换洗的衣物,到伤药、干粮,再到几把淬了毒的袖箭,他都一一清点。
”我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荀皓将一瓶金疮药塞进包袱,头也不抬地问。
“我郭奉孝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朝令夕改。还有,把这个穿上。”他将斗篷扔给荀皓,“路上不许脱下来。”
荀皓乖乖地接过,任由郭嘉将他裹得像个粽子。
次日天还未亮,车队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颍川城。
为了避开董卓军的耳目,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崎岖的小路。
荀皓发现自己竟然晕车,他让马衡改良了家具,改制了攻城和守城器械,竟忘记让他给马车安上避震!
“难受就靠着我睡会儿。”郭嘉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又从怀里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蜜饯,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压下了翻涌的胃气。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投喂”,为了让效果最大化,他甚至还配合地往郭嘉怀里缩了缩,摆出一副更加虚弱的模样。
这支“商队”伪装得很好,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波盘查的乱兵,但都被护卫头领用几块碎银子给打发了。
然而,行至距离洛阳还有百里的一处渡口时,他们遇到了麻烦。
这里是进入司隶地区的咽喉要道,重兵把守。高大的寨墙上,旗帜林立,手持长戟的西凉兵卒,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企图过河的人。
为首的守将,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腰间挎着一柄环首刀,神情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