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道:“叔父,我们先回府。有些事,需从长计议。”
当晚,荀攸府邸。
荀彧、荀攸、钟繇、郭嘉、荀皓,围坐一堂。
听完荀攸简略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荀彧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自己的幼弟,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得意,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沉静。
他忽然明白,自己所以为的“忠直”,在真正的权谋与乱世的洪流面前,是何其的脆弱。
“阿皓,”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你了。”
荀皓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郭嘉打断了这兄弟间的温情时刻,他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塞到荀皓手里,另一半自己吃了,“董卓把文若兄放出来,可不是让他回家养老的。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荀彧从廷尉大牢出来,身心俱疲,牢狱的潮湿阴暗,让他感染了风寒,回府后,他便卧床休养。
第二日的早朝,董卓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便直接宣布,“少帝年幼,顽劣不堪,难承大统。为天下苍生计,为汉室江山计,本相国决意,废少帝,立陈留王!”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然而,总有一些人,将忠义看得比性命更重。
“董相国此举,实乃大逆不道!”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植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满面悲愤,“少帝虽幼,然天子之位,岂可轻废?此乃祖宗之法,不可违也!”
卢植在朝中素有威望。他一开口,不少官员都面露赞同之色。
董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卢尚书!”董卓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寒意,“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是何等罪过?!”
卢植却丝毫不惧,他挺直了腰杆,声音虽老迈,却掷地有声:“老臣食汉禄,自当为汉室尽忠!相国若一意孤行,必将遗臭万年!”
“好一个遗臭万年!”董卓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来人!将这老匹夫给我拿下!”
两名西凉兵立刻冲出,粗暴地将卢植按倒在地。卢植挣扎着,口中依然怒斥不止:“国贼!董卓国贼!”
“堵住他的嘴!拖下去!”董卓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面露不忍的官员身上一一扫过,“还有谁,与卢尚书同党?!”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董卓的狠辣震慑,再无人敢出声。
“相国!”一个年轻的官员,名叫丁管,竟也冲了出来,“相国!废立之事,岂可如此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