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明白你的担忧。”荀皓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奉孝兄于我,并非你想的那般。他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在洛阳,若非他,我早已不在人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不会给家族蒙羞。”
荀彧还想再说些什么,荀皓眼珠转了转,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后怕:“兄长……你只顾着说我,你都不知道,我今日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荀彧心头一跳,所有关于名声礼法的说教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抓住荀皓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发生何事了?可有受伤?”
荀皓顺势靠得近了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低低地道:“在公孙瓒营中,有士卒演武,一杆长枪脱手飞来……是奉孝兄,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我身前。”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若不是他,那枪就扎在我身上了。”
荀彧的脸霎时白了。他仔细检查着荀皓,手都有些发颤:“当真?可有被吓到?有没有哪里不适?”
荀皓摇了摇头,仰头看着他,“我没事。兄长,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奉孝于我,是性命相托的知己。”
看着弟弟无比认真的脸,荀彧心中所有的责备都化为了一声长叹。他还能说什么?斥责那个奋不顾身救了弟弟性命的人吗?他做不到。
他拍了拍荀皓的肩膀,“罢了……你……你好自为之。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荀皓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兄长……你让我离奉孝兄远一些,才是真的要我的命啊……”
这本是他对体内那个需要“充电”的【遗计】系统的真实感慨,离了郭嘉这个“充电宝”,他这条小命随时都可能玩完。
然而,他没注意到,帐内的郭嘉,一直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当这句轻如羽毛的低语飘进耳中时,郭嘉全身猛地一僵。
他靠在帐门边的身形一动不动,脸上那副慵懒散漫的表情瞬间凝固。时间像是静止了一瞬,随即,一抹极深、极亮的笑意,从他眼底深处,一点点漫了上来。
原来,衍若对我竟是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营地,嘶哑地尖叫着。
“报——!”
“董卓大将……华雄……”探马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率西凉铁骑,已至大营阵前……正在……正在叫阵!”
荀皓向洛阳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盟军寨门方向,尘土飞扬。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口大刀,正带着一队铁骑在阵前驰骋叫嚣。那股悍勇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是董卓的骁将华雄。”郭嘉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他们身边,面色凝重,“看来,董卓已经不耐烦跟我们耗下去了。”
袁绍紧急召集众诸侯议事,然而,面对凶名在外的西凉猛将,刚才还高谈阔论、自吹自擂的诸侯们,此刻却一个个低头看地,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一人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