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关羽,张飞。”郭嘉放下布巾,一字一顿,“他们打架,好看吗?”
荀皓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酸味,有些哭笑不得:“奉孝,那不是打架,那是当世顶尖武将的对决。”
“所以就值得你吹着冷风,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地去看?”郭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情绪,那是一种压抑着的恼火,“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的脸烧得像块炭。我真怕你下一刻就直接栽倒在观战台上!”
“我只是……有些激动。”
“激动?”郭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看你盯着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了谁。”
这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我看上他们干什么?我看曹公才像是看上了关云长。”
“曹公也只能想想而已,刘玄德可不是善茬,此人最厉害的武器,不是他手中的双股剑,而是他在收拢人心的手段。”
“但他看关、张二人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荀皓轻声回应,“那份兄弟情义,是他最坚实的根基。”
当晚,曹操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不似白天那般热烈。
刘备三兄弟的勇武,挫败了吕布的锐气,却也让所有人更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吕布,是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今日一战,我军士气大振,然吕布不除,虎牢关终是难下。”曹操手指敲击着案几,打破了沉默。
“那吕布确实悍勇无匹。”夏侯惇瓮声瓮气地开口,这位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刘玄德那两位义弟,皆是万中无一的豪杰,三人合力,也仅仅是堪堪战平。我等若是再添一人上前,恐怕非但不能助力,反而会因配合生疏,乱了他们的阵脚,给彼此拖后腿。”
在场诸将纷纷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顶尖高手的对决,多一个人,往往不是多一份力,而是多一个破绽。
“若是在他们交战之时,以弓箭手从旁袭扰呢?”曹仁提出了一个想法。
话音刚落,箭术最好的夏侯渊便摇头否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们四人缠斗一处,坐下战马往来奔逐,快如鬼魅。我没有把握在不伤及己方的情况下,精准命中吕布。暗箭伤人本就有损颜面,若是再误伤了友军,我军士气必将荡然无存。”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打又打不过,射又射不准,这仗还怎么打?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股寒气。
“孟德公,诸位将军。”荀皓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
“衍若,你身子不好,怎么过来了?”曹操连忙起身,示意亲兵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坐席。
“我也想为讨董出一份力。”荀皓坐下,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数月之前,在洛阳南城门,他为了拖延时间,故意驾车冲撞吕布的马队。当时,那匹神骏的赤兔马,在马车撞上来的一瞬间,人立而起,用一个优雅而矫健的动作,轻巧地跃过了障碍。
“我或许,有个法子。”荀皓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吕布之勇,天下无双。其坐骑赤兔,亦是马中王者,人马合一,方有今日之威。然则,马终究是马。”荀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曾于洛阳城内,见过赤兔马躲避障碍之景。此马极有灵性,遇险时会人立而起,以双蹄踏之。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荀皓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明日,可再请玄德公三兄弟出战,缠住吕布。待战至酣处,可将兵器直奔赤兔马下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