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入手沉重,样式古朴。校尉知道这绝非凡品,不敢擅专,立刻捧着盒子,穿过浓烟,找到了正在指挥抢救的荀攸。
“公达先生,您看此物!”
荀攸正将一卷珍贵的绢帛地图小心地卷好,闻言回头,接过了那个木盒。他拂去表面的灰尘,手指触碰到盒盖上冰凉的铜扣,心中莫名一跳。他打开盒盖,没有刺眼的金光,也没有珠光宝气。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玉印。
玉质温润,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玉印上角有一处缺损,以黄金镶补。翻转过来,印底上刻着八个古朴的篆字。
荀攸的目光落在那八个字上,呼吸陡然停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他只觉得手中的木盒在一瞬间变得重逾千斤。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啪”一声合上了盒盖,将其死死地抱在怀中,背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整个洛阳的财富加起来,恐怕都不及这方小小的玉印烫手。这东西是荣耀,是权柄,更是催命的符咒!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若是让袁绍,或是袁术那样的野心家知道此物在此,他们恐怕会立刻调转刀兵,不是为了救书,而是为了杀人夺宝!届时,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城外,马车内。
军医刚刚为荀皓施完针,面色凝重地退到一旁。
郭嘉握着荀皓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
荀皓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奉孝……”他抓紧了郭嘉的手,指甲掐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我在。”郭嘉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荀皓的脑海里,属于现代历史的知识,与方才通过【遗计】看到的画面,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孙坚得玺,埋下杀身之祸。
袁术称帝,沦为天下笑柄。
这方玉玺的价值,远不如那些正在被抢救的书卷。
书卷,是文明的薪火。
而玉玺,是野心的毒药。
一个念头,清晰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成型。
让它回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孙坚需要它,去向袁术换取兵马,去搅动荆州的浑水。
袁术需要它,去满足他那愚蠢的野心,去加速他自己的灭亡。
这方玉玺,不能留在曹操手里。
至少现在不能。
郭嘉紧紧的抱住他,荀皓感觉到迅速消耗的电量慢慢恢复,军医在一边看着,啧啧称奇,只觉得不愧是颍川荀氏,百年老参效果就是好。
“你去告诉公达,将玉玺投入皇宫后山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