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郭嘉端着药碗进来,却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立了一架半透明的纱质屏风。
“华佗先生说,我从外面回来,身上有风邪,离远些对你好。”郭嘉的声音隔着屏风,听起来有些飘忽,“药不烫了,你自己喝。”
荀皓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又看了看屏风后那道模糊的人影,心里把华佗骂了八百遍。
这充电宝离这么远,信号弱得跟没有一样,怎么充?难道要靠意念吗?
他知道郭嘉是一片好心,甚至有些关心则乱。可这种好心,对他而言,简直是要命。
于是,在身体稍好一些后,他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这天夜里,狂风大作,雷声滚滚。郭嘉刚在自己房里躺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惊呼。
他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冲了过去。
推开门,只见荀皓半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被子掉在了地上。他借着窗外闪电的光亮,看到荀皓的脸白得吓人,身体正微微发抖。
“怎么了?”郭嘉几步上前,捡起被子给他盖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再发烧。
“打雷……”荀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他抓住郭嘉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怕。”
郭嘉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荀皓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怕打雷?
小子,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前面七八年都不怕打雷,到了东郡就突然变了?
郭嘉很想笑,可看着对方那苍白的脸色,他又笑不出来。他知道,这小没良心的,八成又在演戏。可偏偏,他这副病弱的样子,又演得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明知是假,也硬不起心肠戳穿。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怕这个。”郭嘉嘴上抱怨着,却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在床边坐下,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荀皓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电源”终于重新连接,流失的“电量”正在以一种比以往快得多的速度,缓缓回升。
窗外,雷声依旧。
郭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很快就呼吸平稳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个能把山撬下来砸人的家伙,跟我说怕天上打雷……”
话虽如此,他今晚却也没有离开。
这样的“意外”接二连三。不是半夜噩梦,就是心口发闷。郭嘉明知有诈,却也只能一次次地从自己房间搬过来,最后干脆在荀皓的软榻上安了家。
过了几日,荀皓看着精神奕奕、甚至比之前气色还好的郭嘉,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系统说“充电”不会消耗郭嘉的体能,反而对他有益。可这毕竟是闻所未闻之事,荀皓终究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