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眼中满是悲伤,泪水蓄在眼角。
一步,两步,三步。
老人阔步向前,纵然悲伤,但他的脊背笔直,好似一头巡视领地的狮王,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大乾元熙大帝,李元卓。
“参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靖川跟着众人,恭敬地作揖。
“万岁,呵呵……”李元卓冷笑两声,“朕最好的兄弟没了,六十岁不到,何来万岁!”
鸦雀无声。
李元卓继续前行,目光在屋内扫过,看到的都是恭敬的、弯着腰施礼的臣子。
“一个个干嚎,哪有半点真心实意?”
直至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住。
杨靖川,那个平日怯懦的纨绔子弟。
老兄弟的庶出孙子,脸上、身上全是泪,眼睛都肿了,竟和之前不一样。
“看着挺真心实意,唉,到底是血浓于水啊。”
想着,李元卓一边走,一边对杨靖川点头,心里改观不少。
杨靖川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立马紧咬着嘴唇,装出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
当然,戏不能太过。
事实上,他方才的表现,并不比大哥杨靖康强。而皇帝对他的印象好,完全是因为杨靖川之前太离谱。
这种离谱造成的反差感,让皇帝觉得他不错。
这时,李元卓来到灵柩前。
此刻身上,狮王一般的威势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伤心的老人。
“钦弟!”
李元卓哽咽着,小声的说出两个字,想伸手摸摸棺椁中那张熟悉的脸,然而他杀过无数鞑子的手,却颤抖着,带着胆怯。
他和褒国公杨钦是发小,十五岁那年,一起上阵,率八百骑兵追亡逐北,饮马漠北河畔。
二十岁,他做了皇帝,钦弟做了褒国公。
三年后,漠西鞑子来犯,他和钦弟各率领一路人马,在漠北夹击鞑子,破敌数万,威震八方。
终于实现了汉唐以来,统治草原诸部的千年梦想。
此后,君臣一体,治黄河,行科举,巡关外。
原以为可以相伴到死,没想到,钦弟先行一步。
“钦弟,你只有一个儿子,还有朕给你托底,可以放心的走。可朕有六个儿子,除了不成器的老六,其他五个,如狼似虎,朕百年之后,谁给朕托底。”
这些话,李元卓也只能在钦弟灵柩前,在心里说出。
望着棺椁中的发小,一口气堵在李元卓的心口。
他想哭,他想喊。
可他是皇帝,只能把这些悲痛藏在心底,仰天长叹一声。
“你放心的走吧,你的子孙,我会照顾好的。”
想着,李元卓一个转身,又是威风凛凛的狮王,扫视全场一眼。
“杨显宗!”
“臣在。”
“本朝祖制,爵位世袭递降,念尔三代将门,特准你承袭褒国公的爵位。”
“臣杨显宗,谢主隆恩。”
杨显宗跪下谢恩,却没有马上起来,“启奏皇上,臣有一件事恳请皇上恩准。”
“讲!”
“臣要将逆子杨靖川逐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