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有砚台。
不行不行,这玩意砸过去,老兄弟的孙子要脑袋开花。
用玺。
更不行,这玩意挨上一下,骨头要裂开。
那就用……刀!
不至于不至于,孩子犯错而已,又不是杀鞑子。
他娘的,麟德殿里,竟没有一件打孩子趁手的家伙!
老皇帝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杨靖川身上,心中更是大怒。
他娘的,你站的挺直呀,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用国库的银子,做商贾的勾当,你还有理了?
“杨靖川。”老皇帝低吼一声。
“在。”杨靖川躬身作揖,抬起头来,很是真诚的微笑,“陛下,请听臣说一句话。”
老皇帝不听,脱下脚上的靴子,攥在手里,如猛虎下山,就奔着杨靖川来了。
宫娥和太监们,这一刻,都惊呆了。
这哪是皇帝,分明是教训犯错孙子的爷爷。
要是杨靖川皮一点,就该满麟德殿跑。
“父皇!”李绍赶紧跪在老皇帝面前,“请父皇让杨靖川说一句吧。”
这下,不止是杨靖川刮目相看,连老皇帝都愣住。
朕这个小儿子,还是第一次在朕面前,这么勇敢吧。
做父亲的,都有一个迷思,总希望子女像自己,越是英明神武的父亲,越是希望如此。
所谓‘深肖朕躬’,大抵如此。
是以,老皇帝看在这点,稍稍息怒:“行,杨靖川你讲!讲不通,看我怎么收拾你。”
“皇上明鉴!”杨靖川一脸无辜的开口,“臣为了东西好卖,给护院好处,把位置摆的显眼一点,不至于打臣吧。”
大殿中,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方才还以为杨靖川必死无疑的黄灿,心里惊呼,不可思议。
大臣面对老皇帝一向是问什么答什么,杨靖川竟敢反问。
不过,他应该没事了。
这小子是个奇人,黄灿心里一乐,以后多多来往,准没有错。
果不其然,老皇帝的怒火降下去不少,要是借侍卫之名以势压人,或是做大买卖,都不用摆地摊。
“你赚银子,是为了干嘛?”老皇帝的语气冷静下来。
杨靖川暗暗松了一口气,如实回答:“为了考科举。”
考科举很花钱,朝廷除了提供场地和考卷,其他都要靠考生自己想办法。
你在逼仄的考室过得如何,全靠你的银子够不够。
老皇帝闻言一喜,笑道:“懂得自己养活自己,是庶子之中的楷模。”
其实,老皇帝最担心的就两条,一是以侍卫之名做买卖,败坏皇家声誉;二是拿银子放印子钱(高利贷)。
这两条杨靖川都没做,老皇帝自然很高兴。
这下,轮到李绮傻眼了。
父皇这样说,他不白告状了,还给父皇留下坏印象,得不偿失。
因为他添油加醋了。
“小六,你起来。”老皇帝穿靴。
黄灿赶紧过来,扶着老皇帝,另一个小太监过来帮忙穿靴。
老皇帝一边看着穿靴,一边道:“搬个凳子来,杨靖川你坐。其他人出去,朕有要事问杨靖川。”
靴子穿好,凳子也搬来。
李绍给杨靖川一个‘兄弟保重’的眼神,躬身退下。
李绮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遵命。
“坐。”老皇帝一指凳子。
杨靖川不能先坐,“陛下请坐。”
“坐!”老皇帝把杨靖川按在凳子上,一招手,黄灿赶紧搬来一个凳子。
老皇帝在杨靖川对面坐了,却没直入主题,而是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让杨靖川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