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表弟才二十岁,年纪轻,又是初犯。要是真留了案底,对他的前程影响很大。”
“我建议你啊,赶紧去求对方谅解。好好谈,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态度诚恳点,也许还有转机。”
楚岚的手在身侧慢慢握紧。
“如果……对方坚决不谅解呢?”
民警耸耸肩。
“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你们最好找个好律师,看看能不能在辩护上下功夫。不过……”
“对方要是铁了心要整他,估计还是麻烦。”
楚岚点头,表示感谢。
其实民警说的这些她都懂,她自己也是法学硕士。
只是这几年在幕后支持顾明森,法律业务上的事,她确实生疏了不少。
这时咨询台旁边的铁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两个人。
楚岚下意识看过去。
沈玥挽着她妈妈沈玉梅的手臂,正从里面走出来。
沈玉梅额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十足。
沈玥则是妆容精致,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裙,手里拎着鳄鱼皮小包,下巴抬得高高的。
两人也看见了楚岚。
沈玥的脚步顿住,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顾太太吗?怎么,亲自来捞你那个没脑子的表弟了?”
楚岚站在原地,没动。
沈玥松开她妈的手,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在楚岚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刀子,从楚岚苍白的脸,扫到她握紧的手。
“怎么,顾明森没陪你一起来啊?”
沈玥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哦,人家现在可是大律师,忙着呢,哪有空管你这些破事?”
“我中午在酒楼怎么说的来着?我说你楚岚在顾家就是个摆设,连条狗都不如。车坏了没人接,淋成落汤鸡自己走下山。你看看,我说错了吗?”
“你表弟为了这么句话,就敢动手打我妈。”她冷笑,“真是蠢得可以。”
楚岚看着她,“沈玥,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沈玥笑得更欢了,“我再不干净,也比你们母女强。一个疯疯癫癫住疗养院,一个死乞白赖巴着男人不放,结果呢?人家宁可养个没血缘的丫头,都不乐意多看你一眼!”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顾慎的订婚宴定在周六。请柬我就不给你发了,反正你来了也尴尬。”
“不过你如果跪下来,给我妈磕个头,道个歉,说不定我心一软,就赏你张请柬,让你来看看,你当初求而不得的男人,是怎么娶我的。”
楚岚的呼吸一点点收紧。
沈玥看着她发白的脸,满意极了。
她后退一步,重新挽住沈玉梅,声音扬起来,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妈,我们走。律师说了,您这伤,足够那杂碎坐牢了。”
“故意伤害,致人轻伤,三年以下。”
她回头,冲着楚岚嫣然一笑。
“楚岚,你等着看你表弟坐牢吧。我要是不让他坐牢,我沈玥两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她挽着沈玉梅,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楚岚本来是想见见表弟江凯,但民警说,现在还不能见。
她也只好作罢。
从派出所出来,楚岚在车里坐了近十分钟。
手机又震了两次。
不用看也知道是舅妈。
楚岚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副驾的位置,那只双头黑猫又蹲在那里。
楚岚狠狠地掐自己的腿,让疼痛驱赶眼前的幻象。
然后打火,挂挡。
白色奥迪缓缓驶出树荫,汇入车流。
得先去趟舅妈家。
-
江家住在城西的老别墅区。
这房子还是二十多年前舅舅和楚岚爸爸楚怀山合伙做生意最风光时置办的,独栋,带个小花园。
那时两家人常来往,花园里摆着烧烤架,大人们喝酒谈生意,楚岚就带着小她几岁的表弟江凯在草坪上追着跑。
后来楚怀山在外面有人了,闹得很难看。
舅舅性子直,看不惯姐夫这副作派,在一次饭局上当着客户的面指着楚怀山鼻子骂“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生意上的合作也就此掰了。
舅舅带着自己那份本金出来单干,起步艰难,这些年磕磕绊绊,江家早已不复当年光鲜。
楚岚把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按门铃。
等了快一分钟,里头才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舅妈周莉站在门里,眼睛通红,头发胡乱扎着,身上那件真丝家居服皱巴巴的。
“岚岚!”
周莉一把抓住楚岚的手腕,力气大得指甲都陷进肉里。
“怎么样了?见到小凯了吗?明森怎么说?他答应帮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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