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层层浸染。
凛冽的朔风自天际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碎雪。
这大雪天,自从入了冬,就没有停下过。
京都之事,在秦枫坐镇,江阙卫牧之雷厉风行之下,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尘埃落定。
在此期间,秦枫屡次登门江府,前两次被拒之门外。
第三次这才入府。
秦枫并没有把江清柠受伤的事情告诉江阙。
哪里敢告诉啊!
告诉了,江阙不得跟他玩命啊...
江阙还阴阳怪气的打趣他,说他和自己宝贝闺女联起手来,把自己在江家的地位给架空了。
大有小棉袄漏风的悲痛之感。
江阙算是认命了,就是不想承认秦枫这个准女婿也不行了啊。
在得知十万年前妖族一事和马上就要来临的灵爆后。
他一开始备受打击,之后和乾阳皇聊了好久。
都想给这个旧时代,一个体面的退场。
离开京都那日,飞舟升空,下方巍峨皇城逐渐缩小。
卫盼盼趴在舷窗边,默默看着,直到那片建筑群彻底隐没在风雪与地平线之下。
她才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却仍旧没有发出声音。
秦枫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她抱在怀里。
夜里,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航行。
秦枫正在卧房调息,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师尊。”卫盼盼的声音带着鼻音,细若蚊蚋。
“进来。”秦枫睁开眼。
小姑娘抱着自己的枕头,赤着脚,像只畏冷的小猫,窸窸窣窣地钻了进来。
她站在秦枫的榻边,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
“我...我睡不着。”她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哽咽,“我一闭上眼,就感觉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我,我梦到父皇了,他一直在咳嗽...”
秦枫看了她片刻,挪开位置,掀开被角:“来~师尊抱着你睡。”
卫盼盼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快速爬了上去,将自己冰凉的小身子蜷缩起来,紧紧贴着秦枫的手臂。
秦枫拉过被子将她裹好,又将她搂近了些,手掌带着温热的灵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显得低沉而安稳,“有师尊在。”
卫盼盼把脸埋在他身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连日积累的悲伤、迷茫混合着此刻的安全感,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秦枫的衣衫。
她不再强忍,小声地抽泣起来,但哭泣声很快便弱了下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只有在师尊身边,她才能卸下所有故作坚强的沉重伪装,变回那个即将失去父亲,需要依靠的六岁孩童。
乾阳皇不想让自己的宝贝疙瘩看到他现在的这幅惨样。
尽管卫盼盼再三央求留下来陪伴,但是乾阳皇还是毅然决然的让秦枫把她带走。
秦枫任由她抱着,望着舱顶,目光深沉。
与此同时,秦枫早前下达的一道命令,正在南邙天下各处悄然产生着回响。
距离长生教发出“所有弟子可暂返故里,延揽身具灵根、心性尚可者入教”的指令,已过去一段时日。
最初,这只是秦枫为应对灵爆、扩充教派根基的一步闲棋。
如今,随着他本人在雁回山剑斩周家、威压九家,又于京都显圣的消息正如狂风般席卷天下,这道指令的效力被放大了何止十倍!
长生教弟子,从以前的无名之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人人争相巴结的“仙使”。
他们所到之处,地方官员、乡绅豪族无不盛情款待,只求能将自家子弟塞入长生教。
搜寻工作变得异常顺利。
许多原本隐藏在市井乡野,或因出身贫寒无缘仙门的苗子被发掘出来。
更有些小家族、小宗门,在权衡利弊后,甚至愿意举族、举派依附,只求一个前往长生教的名额和未来可能的庇护。
就在秦枫自京都返程途中,再度下达教令,并迅速抵达每一位在外执行引荐任务的长老手中:
“凡我长生教弟子,即刻终止一切延揽事宜,务必于旬日之内,携所有已核验,愿随行之有缘者,全数归返山门。”
“逾期不归者,严惩不贷。”
一时间,各地通往北地的官道,小径上,出现了许多支或大或小的队伍。
所有人在长生教弟子的引领下,顶风冒雪,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而另一方面,秦枫也将整个雪网的探子全部回撤。
其中在九幽绝地附近的雪网成员探查到西疆魔气异动加剧。
五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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