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二十余载,夫妇二人除了最初的那一两年有过甜蜜外,就开始了怨偶一般的生活。
表姑娘连同其腹中孩儿之死,陆韫的先天体弱,以及对孔夫人和陆绛的偏心都让他们俩从貌合神离至现在不死不休,陆盛看着华康,明白那个曾经灿若骄阳的明媚女子终究消失了……
而现在的她,与当初逼迫心爱之人赴死的老宣王妃并无二致。
心里的怨毒被勾起,嘴角提笑,“你还真是同你母亲一模一样!非要将夫君身边的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华康,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若你要动他们母子,就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吧!反正宣王府势大,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但事朗乾坤,他日真相大白于天下,你必定也不得好死!”
听到这里,孟昭玉也有些不敢置信。
如此夫妇决裂的场面,她已是第二次见。
母亲当初不顾身子虚弱也要和离出府,今日婆母为保孩儿前程同样不惜以强权逼人,看似皆是她们决绝不容人,可归根结底,不都是男子薄情寡义招致的因果报应吗?
想起父亲的冷漠无情,再听陆国公的指责,她再也压制不住蹭蹭往上冒的愤怒。
当即起身走到华康郡主面前。
福了福身子便转对陆国公,神色凛然道,“儿媳初来乍到本不该多嘴此事,但旁听许久觉得国公爷实在偏私,且不论我朝律法本就是嫡子承继家业,庶子只分家产,便只说国公爷今日之话,也是大不敬之罪!”
陆选眼露惊讶,他从昨日起就能感觉到眼前人是个明哲保身的。
未曾想,她竟然会仗义执言。
“老宣王与老宣王妃乃是国公爷的泰山夫妇,家私之事如何能当着众人面袒露揭短?更何况还对老宣王妃之处事颇有怨怼,如此咄咄逼人是国公爷该有的孝义之举吗?儿媳未嫁进来前,就听闻镇国公府规矩甚严,因此时时提醒自己不可有逾矩之态,当今日观国公爷作派,似乎全然无外界盛传那般重情知义,须知家族要鼎盛,须遵章程行事,倘若有人非得一意孤行,当剔之。”
眼神扫过孔夫人和陆绛,对于他们孟昭玉并无敌对心思,但也不会觉其可怜。
“鼠有鼠路,蛇有蛇道,人有人伦,各自为之,此乃天之道也,不可废,孔夫人与四弟能否明白其中之理?”
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但语气与态度却无华康郡主那般强势蛮横,权利是好东西,能让其在夫君背叛,孩子孱弱时在后宅站稳脚跟,不似对面的孔夫人,全然如凌霄花攀附大树般,无力自保!
可刚过易折,今日若真的殊死搏斗,只会是两败俱伤。
孟昭玉身后已无娘家可靠,母亲又远在蜀州,所以,在自己成长得足够强大之前,她也得寻靠山。
比起身子孱弱的小公爷,华康郡主和宣王府才是她日后的依仗,想到这里,神色舒展不少,看向对面三人丝毫不惧。
胡氏赞许的看向孟昭玉,觉得她人如其名,金昭玉粹,德才皆备。
她并不想此事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现在的镇国公府表面看风平浪静,可实则已有风雨飘摇之势。
儿子如今替的是小公爷,若是牵扯的人太多,只怕会令此事陷入困境,万一被发现那就麻烦了!
上前对着华康郡主就低声劝慰了句,“郡主,明日国公爷就要启程离开,此时若将事情闹大,最后亏得不还是小公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