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三爷。”
“三公子。”
“孟御史来了,怎么不坐会儿呢?”陆选故意戳他痛楚,果然就见其脸上泛着些不自在。
慧珠开口解围道,“少夫人吃了药还未醒,怕孟御史久等所以便不留客了,等少夫人病愈后自会安排。”
孟珩细看其一眼,心道果然是郡主身边之人,说话滴水不漏。
陆选瞥向孟珩,表情淡淡。
孟昭玉不见他,乃意料之中。
毕竟父女二人多年未见,才回家就中毒还不得公允对待,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早就闹得御史府天翻地覆,能忍住嫁出门已是她脾气宽容。
“既如此,那就好生送送。”
说罢,就跨步离开,只不过转了方向直奔四夫人胡氏所在的院子而去。
孟珩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被恭敬的送出了国公府,直到坐在自家的朱轮马车上,他那口堵在心中的恶气依旧未消。
今日的来意自不是真的探病,不过想在国公爷离府前多添点印象罢了,毕竟钱塘之行关乎他的前程,和孟家上下的性命,但怎么反而事与愿违……
慧珠的回答也不见得就是真话,那国公爷走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马蹄哒哒,车行得很是稳当,但坐在里面的孟珩却满脑门子的官司,烦躁得厉害。
胡氏院子中。
陆选说是特意来陪她用早膳,可吃东西时却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见此,胡氏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轻轻擦了口角,便问道,“怎么了?我瞧你心情不好。”
“昨夜睡不着耍了会儿枪,可能是累到了,儿子无事,待会儿就找个借口离府几天。”他在人前晃悠一遍,目的还是为了扮回阿兄,所以直到孟昭玉诞下嫡子前,如这样的生活他得一直过下去。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间他也在想自己生气个什么劲儿。
明明孟昭玉的做法才对,不是吗?
可理智明白,情绪却还是一团糟,因此才借着用早膳的机会跑到亲生母亲这里寻求安慰。
胡氏心疼儿子,好好的少年意气风雅因夹杂在这复杂的关系里头变得沉闷算计,抬头就抚摸着他的鬓发,叹息一声,“若非遇上孟氏生病,一两月内怕就会有好消息传出,你也能早早解脱,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咱们半路撂挑子不干,所以你再忍忍。”
“谈不上忍,只是不知道阿兄日后醒来,得知此事又该如何自处?”
“醒来?”胡氏听到这二字都觉无力,“季大夫已经断言你阿兄不成了,醒过来也就是交代两句的事,如今拖着不让他走,也是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待嫡子生下,郡主会放他离开的!”
陆选攥拳,眼眶也有些微微发酸。
顷刻间,昨儿那没由来的生气仿佛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在阿兄离世前将这后嗣生下来。
怎么离开的母亲院子,陆选记不大清楚了,等他回神过来,自己早就又变成了阿兄陆韫的模样,至于陆三公子已独自出城去春猎,霜魄快速飞驰出城门时,几个守卫还在感慨。
“还是三公子自在,这一日日的不归家也无人会说。”
而同宗兄弟小公爷“陆韫”,此刻却坐在素舆上敲开了孟昭玉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