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风波平息后，陆家老宅里迎来了一次真正的大清洗。
苏曼坐在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黄花梨大书桌后，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那份厚厚的资产清单上大刀阔斧地勾画。
陆战则像个忠诚的卫士，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擦拭着一把军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苏曼，满是宠溺。
大宝趴在另一边的茶几上，正在帮妈妈核算那些复杂的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比老账房还要利索。
二宝和三宝在院子里追着黑豹跑，清脆的笑声给这座沉闷的老宅增添了几分生气。
“战哥，你看这儿。”
苏曼用笔杆敲了敲桌子，眉头微蹙。
“陆家名下的这几家纺织厂、机械厂，设备老化严重，工人冗余，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出去，完全就是在赔钱赚吆喝。”
“这几个月，光是填这些窟窿，就花掉了家族基金的一大半流动资金。”
“这就是个无底洞。”
陆战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关了。既然没救了，就别拖着。”
“关是要关的，但不能硬关。”
苏曼沉思道，“那些工人都是跟了陆家几十年的老人，要是直接遣散，不仅不厚道，还容易闹出乱子。现在外面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就等着咱们出错呢。”
“那你想怎么办？”
“转型。”
苏曼的笔尖在那几家厂子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把这些厂房的地皮腾出来，设备卖废铁，工人分流。”
“一部分年轻力壮的，送到咱们的‘锦绣’服装厂去，那边正在扩建，缺人手。”
“剩下的那些年纪大的……”
苏曼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京城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咱们不是有块‘废地’吗？”
“那块城东的荒地？”陆战想起来了，“那地儿鸟不拉屎，全是野草和庄稼地，离市区又远，当初二婶他们想卖都卖不出去，你想用它干什么？”
“种地？”
陆战开了个玩笑。
“种地太浪费了。”
苏曼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块地上重重一点。
“我要在那儿，盖楼。”
“盖楼？”陆战愣了一下，“在那荒郊野岭盖楼？卖给鬼住啊？”
这个年代，京城的房地产概念还没完全兴起，大家住的要么是单位分的筒子楼，要么是胡同里的四合院。
商品房？那是听都没听过的新鲜词。
更别提是在那么偏远的地方盖楼了。
“战哥，你信我吗？”
苏曼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战。
“信。你把天捅个窟窿我都信你能补上。”陆战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对了。”
苏曼深吸一口气，开始描绘她脑海中的宏伟蓝图。
“现在看着是荒地，但你信不信，不出五年，那里就会成为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国家正在搞改革开放，经济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快，京城的城市规模也会不断向外扩张。”
“那块地，正处在城市东扩的轴线上。”
“未来，那里会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会有奢华的商场，会有最高档的酒店。”
“那里，就是京城的CBD，中央商务区！”
苏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为重生者，这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世那块地皮在90年代涨到了什么天价。
那是真正的一寸土地一寸金！
现在趁着没人看好，赶紧把它拿稳了，那就是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CBD？”陆战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他被苏曼眼里的光芒感染了。
“听着挺带劲。”
“那咱们就盖！”
“钱不够我去想办法，大不了把我的津贴全预支了。”
“不用。”苏曼笑了笑，“咱们不用自己掏钱。”
“不仅不用掏钱，还能让别人求着给咱们送钱。”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步棋。”
苏曼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在南疆时认识的一个港商，专门做建材生意的。
“喂，李老板吗？我是苏曼。”
“对，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你谈谈。”
“京城，最好的地段，建材你全包，但我没钱付现款。”
“别急着挂电话，我用房子抵。”
“盖好的楼，分你两栋。”
“你信不过我？那你信不过陆家吗？信不过卫戍区副师长的招牌吗？”
“好，爽快！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曼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建筑队、设计院、甚至是银行。
她用陆家的名头，用那块地皮的未来价值，还有她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硬是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高级玩法——资源整合。
陆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生意，但他懂兵法。
苏曼这一手，简直就是商场上的“合纵连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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