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工地到了。”
开车的陈旭提醒了一句。
现在的陈旭,已经成了苏曼最得力的商业助手。
虽然还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但办起事来又快又狠。
苏曼下了车,脚下是刚翻开的新土,带着股子潮湿的味道。
远处的挖掘机正在轰鸣,几百个工人头戴黄色安全帽,正忙着平整土地。
“陆氏中心”的招牌已经立起来了,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曼戴上安全帽,往施工核心区走去。
负责拆迁的赵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苏总,您可算来了。”
赵经理的脸色很难看,眼神闪烁着,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苏曼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就能清场完毕吗?”
赵经理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还没拆掉的破烂平房。
“全拆了,就剩这一家了。”
“那是这地段最核心的位置,正对着未来的主楼大门。”
“但这户人家……实在是太难缠了。”
“咱们出的补偿金已经是全区最高的了,可人家死活不搬。”
“今天早上,咱们的工队想过去拉个警戒线,结果里面的人直接拎着尿桶冲出来了。”
苏曼冷哼一声。
“漫天要价?想要多少?”
“他说……他要一千万。”
赵经理伸出一个手指头,声音都在打颤。
“还说要这栋楼的一半产权,否则就在屋里上吊。”
苏曼气笑了。
一千万?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来这是遇到了专业的滚刀肉啊。
“走,去会会这位‘一千万’。”
苏曼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她心里在盘算,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陆家的地盘上玩这一套。
平房门口围了一圈人,不少附近的居民也在指指点点。
那个房子破败得不成样子,窗户纸都烂了,用破报纸糊着。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子发霉的酸臭味。
苏曼站在门口,示意陈旭去敲门。
“开门!陆氏集团的苏总亲自过来了!”
陈旭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道。
屋子里先是一阵死寂。
接着,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还有吐痰的声音。
“嘎吱——”
那扇摇摇欲坠的小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苏曼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谈判词,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油腻腻的黑棉袄,腰里系着一根草绳。
那张脸,布满了褶子,满口黄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
就算这辈子他老了许多,狼狈了许多。
苏曼也绝不会认错。
这是她那个消失了几年、早就断绝关系的生父——苏大强。
苏大强显然也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饿狼看见肥肉般的精光。
“哟,这就是苏总啊?”
苏大强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笑得极其猥琐。
“搞了大半天,原来拆我房子的,是我的亲生大丫头啊!”
“曼曼,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股子几天没洗澡的臭味儿直接钻进苏曼的鼻子里。
苏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京城的工地上,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个噩梦。
周围的工人、记者、还有看热闹的百姓,瞬间都静了下来。
刚才苏大强喊了什么?
亲生大丫头?
这个京城最有钱的女老板,竟然是这个无赖的老闺女?
原本只是个拆迁纠纷,这下子,味道全变了。
苏曼知道,今天这地皮,怕是难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