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曹夫人,这石头不小心被我掰下来一块,没事吧!”
姜瑶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曹二夫人!
曹二夫人:......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扯出一抹笑:“无一块石头罢了,无碍!”
转头对着写募捐数量的人,咬牙说出:“捐三万两。”
然后,在姜瑶“殷切”的目光注视下,忍着心痛,将发间几支贵重的嵌宝金簪、腕上一对羊脂玉镯取下,放入托盘。
姜瑶顿时眉开眼笑,大声道:“曹府高义!
二夫人善心,当记头名!”
她这话既是恭维,也算是给其他人立了标杆。
有了姜瑶和曹家“珠玉在前”,后续的人哪里还敢少捐?
官眷们要脸面,捐得少了怕被比下去。
富商们求名声,更是不敢吝啬。
姜瑶的目光甚至扫过那些跟着母亲或长辈来的年轻小姐们,笑眯眯道:
“想必各位小姐也是菩萨心肠,但大家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就不必捐银两了,如我一般,捐些首饰,也是一片心意。”
小姐们被看得脊背发凉,在自家长辈默许甚至催促的目光下,只得纷纷取下身上的钗环玉佩。
今日为了赴宴争奇斗艳,谁不是把最好的行头戴了出来?
如今却要亲手摘下“捐”出去,个个心疼得眼圈发红,却不敢违逆。
姜瑶准备充分,几张长案同时登记,效率极高。
尽管人不少,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登记完毕。
成果惊人!
粗略一算,认捐的银两总数竟达两百二十七万余两!
这还不算那些金光闪闪、宝光莹莹的首饰!
苏培盛捧着厚厚的册页,手都有些抖。
这小祖宗……真真是……不费一兵一卒,没许任何实际好处,就凭这“石破天惊”的一出,硬生生从这些夫人小姐手里“掏”出这么一座银山!
他简直是心服口服!
这些人手里的银钱有多难弄,康熙四十六年,黄河发大水,主子和十三爷,想尽办法,威逼利诱,也才让这些人吐口两百万两。
如今,小祖宗毫无章法的弄了一通,才几天时间,就得这么多!
而经此一遭,整个花园的人,哪里还有心情赏花品茶,去吃那姜扒皮准备的精美点心!
他们怕有诈,纷纷提出家中有事,告辞了。
姜瑶也不留人,热情的送客!
宴会草草收场,诸位夫人小姐们来时光鲜亮丽,步伐从容优雅,去时却大多钗环零落、神色恍惚,脚步匆匆。
各府等在门口的丫鬟小厮见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也不敢打听了,知道的越多,越活不久,专心赶车。
待人都走光了,姜瑶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对苏培盛吩咐:
“功德碑的事抓紧办。
官家、商户分开刻,不用共用一个碑。
那些夫人小姐,不能写名字,就写明哪家夫人捐多少,不要写家族,就写个人。
还有那些小姐的首饰,估算好银钱,也记在上面。
再有......”
她眼神一凛,“舞狮队安排好了吗?
明天一早若还人送银子来,就让舞狮队挨家挨户上门宣传他们的善举。
若是送来了,那就等碑刻好,到时候让人去热闹热闹,宣传诸位夫人、小姐为此次旱灾捐了多少善心。”
苏培盛抽了抽嘴角,躬身:“嗻,奴才明白。”
他立刻着手安排,同时火速修书一封,将今日之事巨细靡遗地禀报去往山东的胤禛。
这笔银钱数额太大,必须立刻让王爷知晓。
交代完事情,姜瑶则打着哈欠,用了晚膳,没消食,沐浴更衣后倒头就睡。
跟这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夫人小姐们周旋,比她干一天农活还累。
......
曹府,曹颙听着二夫人带着委屈的叙述,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她徒手……搬起了...蹲云岫?”
曹颙难以置信地确认。
那块名为“蹲云岫”的石敦,是他当年亲自遴选,重逾千斤,是澄园的镇园景石之一。
“千真万确!
六个家丁都挪不动分毫,她……她就像拔根棍似的,举了起来!
还站到上头讲话!”
曹二夫人一想起今天闹剧一般的赏花宴,还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大哥,那姜氏身份怕是有异,农户出身的也没她那身力气!”
曹颙背着手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最初的震惊过后,神色变得复杂难言。
他倒不是心疼那三万两银子,那点银子对曹家来说不过毫毛!
那位姜庶福晋了,他见过她,看起来柔弱之姿,怎么会……除非,那石头是假的?
可“蹲云岫”是他亲自督办安置的,绝无可能!
他忽然想起京城传来的消息,“不要招惹!”
“不要招惹!”
如今看来……这姜庶福晋的本事,在京里不是秘密了。
“雍亲王啊雍亲王....”
曹颙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您这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出人意料。”
他们对雍亲王携此女南下,只当是因其美色,或是此女有些特别手段。
如今看来,这“特别”之处,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他立刻吩咐管家:“备好银票,连同二夫人捐出的首饰折价,一并凑足三万五千两,明日一早送去澄园。”
他不敢赌,这姜庶福晋行事不按常理,万一真派人拿着签了名的认捐册上门“提醒”,曹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其他各家见曹家如此迅速表态,哪里还敢拖延?
纷纷准备好银钱,第二天天还没亮,往澄园送银钱的马车就在侧门外排起了队。
姜瑶起来,正打着太极,苏培盛就一脸兴奋的来告知。
姜瑶心想,江南不愧是豪富聚集之地,真有钱!
回江宁不过第五日,加上首饰的折价在内,姜瑶便筹得近三百万两巨款。
她不再耽搁,命苏培盛将银票装好,她自己押箱,准备离开江宁,前往山东与胤禛汇合。
江南的赈灾推广已走上正轨,有现成模式和人手,胤禛只需留下心腹继续推广和监督即可。
而山东、河南等地旱情同样紧急,胤禛已亲赴督察,她得赶紧把这“及时雨”送过去。
而走了的姜瑶不知道,听说她离开的消息,参加过“赏花宴”的官眷富户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就怕这姜扒皮继续搞其他宴会圈钱,还是赶紧走了为妙!
.......
马车一路顺利出了江宁地界,穿着简单衣着的姜瑶并苏培盛,还有十二个穿着便衣的随行侍卫,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道时。
两侧山林茂密,寂静得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突然,前方路面被几棵砍倒的大树拦住去路。
紧接着,两侧山林中唿哨声起,三四十个手持刀斧棍棒、蒙着面的汉子呼喝着冲了出来,将车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匪首身材魁梧,声如洪钟:
“呔!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车上的银钱、女人,统统给老子留下!
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