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
但王擎苍他浑身不自在。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
驾驶位上的司机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后座的老头子,他的亲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里那串黄花梨珠子也不盘了。
没有审视,没有质问。
这种沉默,让人尴尬。
王擎苍感觉自己像个被老师抓包偷跑网吧的学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干。
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把自己身体往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边陷。
算了,爱咋咋地。
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后座那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怎么不说了?”
王钦城没有睁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刚才在那个小破店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推杯换盏,酒酣耳热,豪气干云啊。”
王擎苍的身子瞬间僵住。
来了。
“堂堂国防科大校长,挂着中将军衔,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
王钦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为了一盆卤煮,称兄道弟。”
“没有半点军人的仪态,没个正行!”
“我王家的脸,差不多都被你丢尽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绵针,精准地扎透王擎苍的自尊心。
他能感觉到,前排司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张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在部下面前被训斥,比当众挨一耳光还难受。
“爸……”王擎苍试图辩解,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换了个话题。
“您……您是什么时候跟苏帅联系上的?”
他声音有些干涩,“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
“以为什么?”
王钦城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得吓人的眼睛,透过后视镜,死死钉在了王擎苍的脸上。
“以为我立场不清?以为我跟刘建军那伙卖国贼同流合污了?”
车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哼!”
王钦城重重冷哼一声,声如洪钟。
“我告诉你,王擎苍!”
“当年我跟着苏帅在雪原里啃着冻土豆,端着刺刀跟小鬼子玩命的时候,你还在老家穿开裆裤,把双响炮拆了往牛粪里塞!”
“你懂个屁的革命情感!”
王擎苍的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挨训,得立正。
这是王家的规矩。
他心里憋屈,却又无从反驳。
论资历,老头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将,后来名正言顺进入红墙执政。
论家庭地位,他是儿子,对方是爹。
哪方面都比不过。
果然,外面人送老头子外号“王老虎”,不是白叫的。
都快八十的人了,这股子气势,吼一嗓子,军区大院的树都得抖三抖。
也难怪自己虽然也混了个“小老虎”的诨号,但在同僚眼里,总带着几分戏谑。
在老老虎面前,自己顶多算只没长牙的猫。
不过……
一物降一物。
王擎苍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威严的面孔。
家里那只真正的“母老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