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一听“三司会审”四个字,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是陛下亲自下旨廷杖或者流放,或许还能博个“直臣”或者“受委屈”的名声,将来未必没有起复的可能。
可这“三司会审”,那是走正规法律程序啊!
一旦罪名坐实,那就是铁案如山,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而且以陈直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这一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背后的那些关系网怕是也要跟着倒霉。
陛下这招……太狠了!
不仅自己不动手,维持了“仁君”和“法治”的体面,还借刀杀人,用文官集团自己的刀,去剐文官集团的肉!
大殿内的众臣,此刻看着龙椅上那位打着哈欠的年轻皇帝,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不杀人,却诛心。
不动手,却要命。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啊!
“带下去吧,看着眼烦。”
林休摆了摆手,赵大人便像死狗一样被御林军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帮“出头鸟”,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既有对赵大人下场的恐惧,也有对陛下“按规矩办事”的庆幸。只要不触碰底线,陛下似乎……也没那么难伺候?
“至于其他人嘛……”
林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的寒意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与随意,“凡是此次巡视KPI达标的组,以及在京六部九卿、各寺监的同僚们,只要没在朕的‘黑名单’上,今年的双薪照发!”
“朕说过,朕是个讲道理的人。罚要罚得心痛,赏也要赏得痛快。大家辛苦了一年,朕也不差这点银子。”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大殿内的欢呼声明显比刚才真诚了许多。不少官员甚至激动得眼眶微红——这可是双薪啊!实打实的银子啊!跟着这样的皇帝混,虽然心脏有时候受不了,但钱包是真的鼓啊!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官场智慧”,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休的目光越过这群人,缓缓落在了大殿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的年轻官员。
张直。
从刚才开始,张直就一直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嘲笑他“不懂规矩”的大人们,一个个被陛下驳得体无完肤,被钱尚书骂得狗血淋头,被崔尚书批得一文不值。
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原来……陛下什么都知道?
原来……那些所谓的“聪明”,在陛下眼里只是拙劣的表演?
原来……自己坚持的“傻”,并不是错的?
“张直。”
林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张直猛地一颤,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跌跌撞撞地出列跪下。
“微……微臣在!”
因为太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刚刚被罚的“聪明人”们,此刻都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这个不懂规矩、搞得天怒人怨的“傻子”,下场肯定比他们还要惨。
毕竟,他们只是“懒”,而这个张直,可是真的在“闯祸”。
林休看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又扫了一眼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群臣,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罚完了混子,咱们该来聊聊……”
“什么是真正的‘聪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