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肩膀上那只同样被冻得有点蔫的小金捧在手心。
“奶奶,你能不能也给小金做一件这么小的花棉袄呀?”
“它也怕冷。”
“哎哟,我的乖孙女,行!奶奶回头就给它做!”王桂香看着朵朵那喜庆的模样,喜欢得心都化了,笑得合不拢嘴。
而另一边的阿狼,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着奶奶手里那件粉底金花的棉袄棉裤,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张冷酷的、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生无可恋”的表情。
让他穿这个?
还不如让他去跟金刚尸打一架。
“阿狼,快换上啊,愣着干啥?”王桂香催促道。
阿狼求助似的看向雷霆。
雷霆冲他耸了耸肩,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在奶奶的爱面前,众生平等。
最终,在奶奶“不穿就冻死你”的慈爱眼神逼迫下。
阿狼还是屈服了。
他僵硬地、如同上刑场一般,换上了那套粉色的花棉袄。
当他穿好衣服,站起来的那一刻。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雷老蔫嘴里的旱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雷霆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憋出内伤。
只见阿狼那原本挺拔、矫健的身形,被厚重的棉袄裹得臃肿不堪。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荒原孤狼般的冷酷杀手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土到掉渣的滑稽感。
配上他那张依然冷峻的脸,和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活脱脱一个……被拐卖到东北农村后,被迫接受现实的“村口二傻子”。
“哈哈哈哈!”
朵朵第一个忍不住,指着阿狼,笑得在炕上直打滚。
“哥哥!你好像一个大大的粉色包子啊!”
阿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精神啊!”
王桂香却对此十分满意。
她拍了拍阿狼厚实的肩膀,赞不绝口。
“看看,这才是我们东北小伙该有的样子!”
“那黑不溜秋的衣服,跟奔丧似的,多不吉利!”
说完,她又像变戏法一样,从炕头的柜子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盆冰得透心凉,上面还挂着白霜的冻梨。
和一盘刚出锅,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粘豆包。
“来来来,刚从外面跑回来,肯定又渴又饿。”
“先吃个冻梨解解渴,再吃个豆包垫垫肚子。”
“饭马上就好!”
王桂香不由分说,一手一个,直接把冻梨和粘豆包,塞进了两个孩子的嘴里。
朵朵倒是吃得开心,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阿狼则是一脸的麻木。
他嘴里含着冰凉甜糯的冻梨,身上穿着滑稽可笑的花棉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毁灭吧。
赶紧的。
雷霆看着眼前这温馨又搞笑的一幕,心里那块因为“彼岸花”而结下的寒冰,似乎也融化了不少。
他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这,就是家啊。
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像是打雷一样的咆哮声。
“嗷——嗷嗷——!!”
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焦急。
雷霆一拍脑门。
坏了!
把大黑给忘了!
这大猩猩体型太大,刚才没法带进屋。
这会儿,估计在外面快冻成冰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