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斗胆,想请陛下……”
陆朝云说着吞了口口水,声线微微发颤没有往下继续。
裴佑霄坐在龙案前,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眯眼瞧了她一下。
只见身穿月白软烟罗短襦裙的她,下身是同色系素色纱裙,腰间系着鹅黄袖带打着小巧的如意结。
虽然壮着胆子进来为父请命,可头却一直低着,像个瑟瑟发抖的鹌鹑。
烛火下,她如墨般的双丫髻上,斜插的一只白玉小兰花发簪在此时尤为醒目。
裴佑霄凝视着她,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陆朝云身子一顿,片刻才敢慢慢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之前都是在直播画面里看他,这是第一次现实中见到,不得不说,作者虽然把他写成反派,可颜值这块,却是顶级。
他凌厉的眉峰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寒潭一样,凉薄,狠厉,带着天生睥睨的威压,让人畏惧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而在裴佑霄看来,陆朝云的一双桃花眼染着微红,似乎随时都要落泪般楚楚可怜。
这般姿态,倒是跟他预料的别无二致。
“朕听闻,你在府中过得并不好,今次对你爹小惩大戒,你却要为他求情,让朕放了他?
你当朕的旨意是什么,儿戏吗?是要天下人都耻笑朕?”
暴君这会儿很是不悦,审视地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陆家嫡女。
若她真是为陆九龄求情,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当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陛下,您会错意了,臣女的意思是,您或许可以换种更适合我爹的惩戒方式。”
“哦?你且说来听听。”裴佑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臣女每逢冬天,管事嬷嬷便说炭火发到我房里便不够了,此时姨娘定会让臣女去城东三里外担水浣衣。
姨娘教我说,若是感到冷时,只要这般勤于家事,便可令身体发热,驱走体内寒意,即便是没有炭火也足够过冬。”
裴佑霄听着,心下掠过一丝不忍,这般待遇,倒和他幼时同病相怜。
“所以臣女觉得阿爹应该也适用这个法子,陛下可令臣女阿爹与工匠们一同休憩宫殿,这样既有了惩戒,也不会冻坏身子,还能加快修缮进度。”
裴佑霄如墨的瞳仁闪过微光,唇角微勾了几分,这倒是他没想到过的!
他的声线沉沉道:“朕,准了!”
半个时辰后,陆朝云跟屋顶上抖抖索索,正修补破瓦的陆九龄挥挥手。
“爹,姨娘教我的法子果真是极好的,看您这会儿连狐裘大衣都扔到一边了,肯定是热得冒汗了,爹,您加油啊!”
陆九龄欲哭无泪,他今天不摔下去就算祖坟冒烟了!
这时,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宫女走了过来,对陆朝云道:“秦老夫人听闻姑娘来了,请您过去说话。”
陆朝云点头,秦老夫人可是她穿书以来最重要的助力,去看看她倒也是应该。
她随着小宫女的指引,一路来到了仁安殿前,看着面前巍峨磅礴,气势辉煌的殿宇,陆朝云能想到还未经战火时,它是何等模样。
这宫殿,本该是给太后,也就是裴佑霄的生母,诚王妃住的,但,诚王妃身故,裴佑霄如今便把奶娘秦傲霜奉作太后一般。
这足以看得出,秦老夫人在裴佑霄心里是何等地位。
想不到,冷面暴君心里也有个热乎的地方。
陆朝云想着,刚迈步走到秦老夫人寝宫外,就听一道重重的叹息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