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林州通过后视镜和车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有点庆幸。
刚才门口那一场干脆利落的杀戮，果然起到了立威的效果。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多不长眼的蠢货敢轻易上来挑衅了。
这为他省了不少麻烦。
他操控着房车，沿着还算宽敞的主干道慢慢向前开。
很快，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前方。
那里人头攒动，比街道上要热闹得多，形成了一个自发的聚集点。
而在人群包围的中心，有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小平台，平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
他双眼微闭，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如同雕像般站在那里，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和投来的无数目光恍若未觉。
“中心广场……NPC……”林州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玩家们在频道里提到的地方了。
他将房车开到广场边缘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这里既能观察广场中央的情况，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静静观察着。
广场上围了至少上千号玩家，大部分都眼巴巴地望着中间的老者，期待着什么。
有几个性急的已经凑到了平台边。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小伙，挤到最前面，脸上堆起笑容，用尽量礼貌的语气对着老者说道：
“你好，老辈子，请问有没有啥子事情需要我做的呀？”
“或者，有啥子可以兑换的不？”
老者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小伙子愣了一下，以为对方没听清，提高了音量，还带着点方言腔调：
“老辈子？你听得倒不？”
“我说，你有没得啥子任务嘛？或者卖点东西？”
老者依旧如同泥塑木雕。
小伙子有点尴尬，也有点急了，忍不住伸出手，在老者的眼前晃了晃：
“嘿？听得倒不？看得到不？说句话噻？”
旁边一个看起来等了更久、一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开口道：
“行了，别浪费力气了。”
“我在这儿待了快一个钟头了，口水都说干了，从问好到骂娘，这老头屁都不放一个，眼睛都没睁开过。”
“跟个死人……不，跟个设定好的木偶似的。”
“嘿！他奶奶的！”又有人骂骂咧咧，“这算什么NPC？哑巴？还是bug？”
“就是啊，搞这么大阵仗，放个老头在这儿当摆设？”
“是不是需要什么特定的道具或者口令才能触发？”
“谁知道呢，屁提示都没有！”
“散了散了，白等这么久！”
人群开始骚动，失望和抱怨的情绪蔓延开来。
大部分人开始失去耐心，觉得可能被耍了，或者这个NPC根本就是个没用的装饰品。
车内的林州，看着这一幕，眉头也微微皱起。
“不应该啊……”他低声自语，“按照常规游戏逻辑，这种明显是功能性的NPC，要么发布任务，要么提供商店服务，要么至少给点指引……怎么可能完全没反应？”
“难道……真的需要满足某种隐藏条件才能激活？”他想起之前看到的聊天信息，有人提到了“需要钥匙或权限的房子”。
或许，这个NPC也是如此。
并非对所有玩家开放，而是需要特定的钥匙信物，或者达成了某种前置条件的人，才能与之交互？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老者。
灰衣，闭目，站立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除了像个雕塑，似乎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但越是这样，林州越觉得蹊跷。
这个末日游戏处处透着不寻常。
一个被众多玩家围绕却毫无反应的NPC，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的机会。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失望离开。
反而更提起了兴趣。
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就在这时。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骚动。
似乎有另一队人马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广场中心，确切地说，是朝着林州房车停靠的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隐约能听到有人惊惶的低语：
“是黑曼巴的人！”
“他们老大来了！”
“肯定是来找那房车麻烦的！”
“快让开！别惹火烧身！”
林州眼神一凝，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转向了喧哗传来的方向。
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