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琅点头:“是衣庄的画师,名叫珠颜,应该在一年前就死了。”
“画师?”
任风玦忽然联想到了什么,眸光一转,吩咐道:“带衣庄刘掌柜来见我。”
这刘掌柜先前已被余琅问过一次话,自以为一番说辞足以撇开关系。
得知任风玦召见后,他顿时又慌了。
五更天,明月依然笼罩着整座锦绣衣庄,清辉洒下,如同霜色。
此时,任风玦捧着一盏热茶坐在花厅内。
一边用茶盖轻轻刮着茶沫,一边不着痕迹地问道:“昨夜夏姑娘独自一人来了一趟衣庄,可是刘掌柜亲自招待?”
闻言,原本就如坐针毡的刘掌柜更加坐不住了,他悄悄抬起衣袖拭了一下额角,回道:“回小侯爷,的确是小人招待的夏姑娘,不过——”
旁边的余琅立即打断了他:“任大人问你什么便答什么,不相干的不用说。”
“是。”
任风玦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继续问:“夏姑娘来衣庄,应该是为了那位叫珠颜的画师吧?”
刘掌柜面色僵住,一时之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余琅又催促:“快答。”
“…是。”
刘掌柜又答得冷汗津津:“因为…夏姑娘裁衣之时,看的是珠颜的画,所以她便随口问了几句。”
“真只是随口一问?”
任风玦加重语气,质疑道:“我明明记得,她还问了你们一句,‘画师是不是死了?’,你应该记得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掌柜可不敢再隐瞒,索性匍匐在地:“小侯爷恕罪!”
“是小的记性太差,差点忘了,经您提醒,才知道确实是说过…”
任风玦冷哼一声,跟着站起身来,慢慢走到他跟前,继续施压:“珠颜是怎么死的?想必你也清楚?”
“……”
刘掌柜开始抑制不住颤抖,并快速在心底做着衡量。
想到任东行已死,珠颜的尸骨也被挖了出来,背后的事情就算不说,也会慢慢被查出来。
倒不如…
“珠颜是投入后花园的池子里,淹死的。”
一旁余琅连忙抓住重点,追问:“是自己投入的,还是他人推下去的?”
刘掌柜一咬牙,干脆将发生在一年前的衣庄丑事,尽数说了出来。
珠颜本是大家闺秀出身,可惜家道中落后,被卖入锦绣衣庄,做了画娘。
她一手丹青精妙绝伦,长得也是清丽脱俗,自进衣庄第一天起,就被少东家任东行看上了。
起初,任东行还会装风雅,假借作画之名,暗自占便宜。
被珠颜识破后,他逐渐也不装了,经常趁着醉酒闯入,无尽欺辱。
毕竟是衣庄少东家,此事就算在庄内传开,也无人敢为珠颜打抱不平。
直到一天清晨,婢女在后花园的池子里发现了珠颜的尸体。
“她当时死得蹊跷,我们理应报官,但老东家突然出面,命我们压下此事…”
刘掌柜说得满脸愧疚:“主家有令,我们做下人的哪敢不从?只能悄悄处理了尸体。”
说着,他语调一转,似乎心有余悸,“没想到的是,事情没过多久,庄内就开始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