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福彩中心,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夏日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仍旧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街对面最大的一家银行,在VIP客户经理恭敬的引导下,坐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当她在ATM机上,亲眼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那个“2”后面跟着一长串让她数不清的“0”时,她的心脏才终于被这沉甸甸的现实,狠狠地砸了一下。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她强忍着泪奔的冲动,按照自己早已规划好的那样,立刻办理了业务。
她留下三百万作为活动资金,其余的一千七百万,全部转为了五年期的定期存款。
她甚至冷静地计算过,光是这笔钱每年的利息,就足以让她的家人,过上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优渥生活。
办完所有手续,她婉拒了客户经理帮忙叫车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出了银行。
她怀揣着这个巨大的、滚烫的秘密,坐上了返回白溪镇的班车。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在飞速倒退。
车窗内,映出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
她既兴奋,又惶恐,还有一丝不知所生的茫然。
她的人生,已经被这张小小的卡片,彻底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过去,一半是未来。
而她,正站在这条分界线上,即将回到那个宁静的山村。
回到她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的家。
回到白溪村的头三天,华韵什么都没说。
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被她用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在了旧木箱最底下,压着她儿时舍不得穿的碎花裙子。
秘密像一团滚烫的炭火,揣在她的心口,灼得她寝食难安。
白天,她依旧跟着爷爷上山放羊。
看着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她会想,这山里能不能建一个最先进的养殖场。
晚上,她帮妈妈在灶台前生火。
看着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墙壁和裂着缝的土灶,她会想,妈妈应该在一个窗明几净的厨房里,用着一拧就出热水的龙头。
她看着爸爸坐在门槛上,用粗糙的手指卷着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写满了疲惫。
她看着奶奶佝偻着背,在昏暗的灯下缝补弟弟的校服,一针一线,都透着拮据。
她看着弟弟华安,趴在吱呀作响的旧书桌上,用着一支快要写不出水的笔,埋头苦读,眼里是对未来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无奈。
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小锤,反复敲打着她的决心。
这笔钱,不止是她的。
它是整个华家的,是扭转这个家庭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必须说。
而且要用一种最郑重,最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
第四天晚上,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